顾珏皱眉道:“如今我也没有娶妻……”

    顾珏说到这里,心里便有些不耐烦,便说道:“我还要别的事要办,就先走了。”

    顾珏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芮湘含泪望着顾珏的背影,倒是真心掉下了几滴泪。

    顾珏如今并没有相熟的挚友,离了芮湘,便回到了忠郡王府。回到忠郡王府,已是黄昏,顾珏便先去跟靖阳郡主问安。走到靖阳郡主门前,就听靖阳郡主与人低声提到了程锦的婚事,说什么这么定下了对郡王府也是一件好事。又说虽然程锦的家世太低了,但好在有元家在,且又有旧日的恩情,倒也说得过去了。

    顾珏心中一跳,莫名而起的欢喜自心底里漫开。但顾珏随即强压下嘴角,心道:这不是父亲早就定下的事么?何必欢喜?若是传了出去,倒让那个程锦得意起来了。

    顾珏便淡然地去靖阳郡主请了安,见他一进去,靖阳郡主她们就停住了话,顾珏便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和程锦的婚事确实已经定下来了。顾珏便强压着莫名的欢喜,淡然地退了出来。但路上顾珏遇到打马球回来的顾珩,顾珏到底还是忍不住,竟对顾珩笑着说了几句话。

    惊得顾珩在顾珏离去后,还疑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衡王殿下最近很高兴,怎么大哥也很高兴?难道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怎么我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少年

    顾珩去见靖阳郡主的时候, 就把他方才的所见,撒娇卖憨地说给靖阳郡主听了。

    靖阳郡主听后也是一叹,想着必定是顾珏知道程锦与衡王定下了, 他才不会再跟程锦有牵扯才这么高兴, 看来顾珏还是一心一意念着芮湘啊。

    靖阳郡主想到那个芮湘,不免心烦。早些年靖阳郡主看着芮湘还是很好的,芮湘性情柔善温和,对谁说话都轻轻柔柔,又长了一副很好的模样。靖阳郡主真有心将她和顾珏凑在一起,哪料到芮湘竟是装出来哄着她的, 竟然背地里挑唆顾珏去争强斗狠,为赢得个马球场上的彩头, 跌下马受了重伤。顾珏变得又瘫又傻, 而芮湘倒是立即去另寻亲事了, 没寻到好亲事,又见顾珏回来,竟装出一副等了顾珏多年的样子,如今更是一转身就嫁了瑞王。

    顾珏竟也当真信芮湘那番说辞, 还觉得是他耽搁了芮湘。自从顾珏病好后回到京城, 顾珏和芮湘虽然不似早先那么亲近。但每次芮湘有事, 他都会庇护偏袒, 似偿还芮湘这些年的“痴守”一般。

    靖阳郡主没想到这里, 就只恨自己不够狠, 当初顾珏因为芮湘受伤变得痴傻瘫痪时, 她就该把芮湘给除了。

    靖阳郡主恨过芮湘, 又气顾珏糊涂, 怎么就被芮湘那一套耍弄地团团转?让她为了顾珏的事, 在旁人面前丢了许多脸面。

    靖阳郡主一时又想,或许是顾珏还在记恨把他送去燕州的事。可若不是她把顾珏送去燕州,顾珏哪里能治好病?若是还记恨这件事,那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顾珩见靖阳郡主脸色不好,就忙说了一大车逢迎逗趣儿的话,只一会儿功夫就将靖阳郡主哄笑了。

    靖阳郡主看着小儿子,才稍觉得安慰,总算还有个乖巧贴心的。想到顾珩刚定下的亲事,靖阳郡主更觉得满意,那可是个门第样貌才学都很出众的姑娘。顾珩也不跟她犯倔,她定下了那个姑娘,他就应下了,只是再撒娇想要添几个美貌丫头放在屋里罢了。

    一晃顾珩也十七了,本也该定下日子成亲了,偏有顾珏在前面挡着。

    靖阳郡主想着,便下了决心,不管顾珏在如何一心一意为芮湘守着,也必须得尽快成亲了,难道还要任由他耽误了顾珩?

    顾珏一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先到书房,拿起一本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他拿著书,心中觉得这本就是早该定下的事,不值得高兴,却又忍不住笑了。

    在旁伺候的墨竹从未见过顾珏这么高兴,便一边给顾珏端了茶过来,一边大着胆子问:“公子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么?”

    顾珏却哼一声:“我哪里高兴?也不算什么喜事,不过早先定好的事,如今终于办起来罢了。”

    顾珏虽这样说,但他的眸光闪亮,嘴角也忍不住翘起。跟以往孤绝冷傲的模样,大不相同。

    但顾珏只高兴了两天,就听到了程锦被封为衡王妃的消息,圣旨一下到了元家,诸多皇亲贵胄家里就得到了消息。也有像靖阳郡主这样早早得知此事的,听得下了圣旨,便把贺礼送到元家去了。

    顾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拿着一根精巧雅致的玉钗,他正想着该如何把玉钗给了程锦,却又不让她太过得意。

    只听一声脆响,顾珏竟捏断了手中的玉钗。

    他快步走到正在谈论这件事的人面前,冷声质问:“你们说元家的义女被封为衡王妃了?”

    正在议论这种事的两个人顾珏倒是脸熟,只是不记得这两人是谁,大概是哪个勋贵家里的浪荡公子吧。

    那两人倒是认得顾珏,虽然顾珏语气不善,但他们也不敢与顾珏计较,巴不得讨好这位郡王世子,忙将所知的事告诉给了顾珏。

    “听说元家的义女姓程,之前因为有功劳被封了永安县主。世子殿下应该知道她吧?程姑娘也算是从郡王府出来的人,还跟世子殿下一道抵御过北蛮……”

    “据说是元大人跟圣人提的,衡王殿下竟也没有推脱这桩婚事。”

    “啧,这圣旨一下,不知道多少闺阁女儿会心碎啊。衡王殿下竟然这么轻易就定了亲事,听说衡王殿下是因为程姑娘当初勇于御敌护国,才应下了这门亲事。也有说他曾经在危难之际,曾被程姑娘救过,程姑娘对他有恩情,才同意了这门婚事。但究竟如何,我们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了。”

    “圣旨才下到元家,衡王殿下的聘礼就送了过去。只是衡王殿下先前捐了家产充作军资,急忙筹措出来的聘礼,也就比寻常人家略强一些。”

    “衡王殿下也是年龄小,也太老实了,说是捐了家产,竟全都捐了。听说将聘礼送到元家的时候,衡王殿下脸都羞得通红。还是圣人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搬了许多东西过去,这聘礼才像个王爷娶妃的样子。哈哈……”

    “其实世子不妨回家问问,听说郡主娘娘头一个就送来了贺礼,应是早就知道了。”

    ……

    顾珏紧握住手中折断的玉钗,一时竟听不见周遭吵闹的声音。顾珏倒退了两步,笑了笑,然后翻身上马,向着元家的方向去了。

    留下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后,嗤笑一声:“怪不得都说郡王世子性格孤僻怪异,问了我们这些话,竟连个谢都不会说,就一声不言语的走了。难怪当初为了个女子,就能成了废人。”

    “听说他先前傻的时候,有人去看望他,哄着他学狗叫,他也乖乖叫了?”

    “哈哈,确实有这事。不过你可不要让当着郡王府的面说,那人太过胡闹,连累着全家都被顾家赶出京城了。如今顾家正是好时候,可别当着人家的面儿,让他们难看,不然我等虽不至于轻易被赶出京。但挨家里一顿责骂,倒也犯不上。不过确实也有趣,谁能想到当初傲气的小侯爷,为了芮家姑娘,就能变成个傻子瘫子呢?拿了只小狗给他,就能哄着他扮狗。那天我兄长可是亲眼见了,你请一桌如意坊的酒席,我就与你好好说,别看现在顾珏傲,呵呵,当时他呀……”

    顾珏最终也没敢找到元家,他只站在接到的拐角处,看着元家的大门。因为要迎接圣旨,元家的正门大开,来往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顾珏手里握紧缰绳,把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玉钗,丢在了街角。但玉钗虽然丢了,顾珏的右手手心却因为方才太过用力握紧折断的玉钗,比割破了一个口子。顾珏怔怔看了看手心的伤口,隐约觉得他似乎在哪里也见过这样的伤口。

    顾珏静静在元家大门口看了一阵,就驾马转身离开了,他甚至都不敢上前去问几句,他再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小侯爷了。

    曾经年少的的顾珏是真正骄傲的,他是定国侯府里的小侯爷,身份尊贵,样貌又好,每次马球场上都是他赢。那个时候他得父母看重,有许多朋友,还有芮湘。

    但顾珏只输过一次马球,那一次就让他的人生再也无法真正骄傲起来。

    现在顾珏的骄傲是虚假的,就像他曾失去的一切,即便再回到他身边,也不是曾经的样子。

    曾经的顾珏是不会质疑别人的靠近是别有居心的,他不仅是父母看重的长子,将来的定国侯。他本身就很耀眼,值得别人追逐。也很自信,他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