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这么大的时候,大姐已经怀上了!若不是后来……”王氏没再说下去,又倒了盏茶,把茶当酒噎着。

    “不说了,不说了。我说话遭嫌弃。二姐嫌我烦,官人你也嫌我烦罢。你是不是后悔出去没带那会说好话的张氏来?”

    崔发扶额,被王氏气得头脑发昏。

    “这关她什么事?你除了会翻旧账还会做什么?天天疑心疑鬼,旁人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你自个儿非得给人家歪解话意。”

    崔发只觉自个儿方才是没睡醒脑里一片浆糊,不然为何会生出王氏近看也很美的荒唐想法。他甚至想弥补过去的忽视,想好好疼王氏一番。

    看着王氏的背影,崔发兴致全无。

    “我先睡了,你做什么随意。”说罢,崔发便得了解脱一般躺到柔软的床榻上,把身前的被褥想成张氏的腰肢,沉沉睡去。

    王氏被气得人都快成了蒸气要升天去,哪里还睡得着?她伸手拍拍重阳糕上的土,就着茶水一口吃下。

    “若是文殊菩萨不保我儿百事高,那我还供着它作甚!不帮我儿的神仙肯定不是什么好神仙。”王氏把那盏上的重阳糕又切了一片下来,“不让我吃,我偏吃!”

    一边吃,一边骂着。大姐走得早,她不敢骂她。慕哥儿她的掌中宝,夸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骂。崔发她的夫,一日夫妻百日恩,恨不起来。于是王氏把所有气都撒到崔沅绾身上,这个吃里扒外的二姐。

    妇人的低声谩骂自然传不到崔沅绾耳中。不过她刚起,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把抱着她取暖的晏绥吓得不轻。

    “是不是又蹬被衾了?”晏绥把她抱紧,低声问道。

    崔沅绾一脸无辜地摇摇头,“当然不是。昨晚我有没有做这事,你难道不知道么?”

    昨晚两人折腾到半夜,晏绥精力旺盛,非缠着她再来纠缠一番。晏绥知她喜爱看自个儿眼红难|耐的可怜样,见她说要早些歇息,便使劲扮可怜,自然是奸计得了逞。

    一番死去活来,崔沅绾趴在晏绥身上睡着了去。这一夜她都躺在晏绥身前,紧紧相拥。晏绥的手臂在外拦着,纵使她再不老实,这方被衾也蹬不开来。

    “今日重阳,你可有什么打算?”崔沅绾贴在晏绥身上,仰头问道。

    “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不过不要紧。”晏绥覆在崔沅绾欲想作乱的手上,回道。

    崔沅绾心里一喜:“那你就先处理罢。慎庭哥哥,我想找福灵公主一起出去玩。”

    一听“出去玩”这三字,晏绥便变了脸色,想都没想便回道:“不可以。”

    “我不允许你出去,你不能出去。”

    “你看看,这屋里有什么好玩的?总不能,叫我这一日都呆在这方小屋里罢。”崔沅绾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也不恼也不急,声音娇柔地哄着晏绥。

    崔沅绾指着屋里的物件,“总不能,叫我盯着这屏风度过一日罢,多无趣啊。”

    这屋里确实不比晏府好物件多。府上东屋里,晏绥为讨崔沅绾欢心,不知从哪儿寻了一箱箱好物,摆在墙边。屋里宽敞,这几个箱摆在一起倒也不显拥挤。偏偏晏绥也下了功夫,学了傀儡戏,学了评书讲事。若是崔沅绾无趣,他几句话就把崔沅绾逗乐了来。

    可这样的日子毕竟还是少数。多数时候,晏绥都在外处理公事。府里有书房,可他从来不把案牍折子往府里带,朝堂的事也不欲同崔沅绾多说。多数时候,屋里都只有崔沅绾一人在此。秀云绵娘解不了她的忧愁,晏绥的到来更是叫她心忧。

    正是如此,她才总想往外跑。

    崔沅绾在晏绥胸|前画圈,等着他开口说话。

    “罢了,圈着你,虽是看不了旁人,可会叫你不开心。”晏绥叹口气,捏着崔沅绾指腹揉搓,他在崔沅绾的温言软语败下阵来,却甘之如饴。

    “原行遮不在此,林家二兄弟也不在此,怕是你要失望了。”晏绥说道。

    “谁说我要去见他们了?”崔沅绾稍稍撑起身来,高声道:“我可不愿跟那些臭男人在一起,场面难堪,我呆着也不舒服。小娘子家多好,香香软软的,看见便叫人觉着欢喜。”

    晏绥被她这话逗笑。这话无理,偏偏她又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臭男人?”晏绥把这三字含在口中细细品味,或是想到旁的地方去,捏着崔沅绾的脸戏弄。

    “那你说说,我也是臭男人么?”

    崔沅绾脸若圆盘,脸颊肉长得刚好,捏着便是一摊软肉,叫人爱不释手。

    崔沅绾鹿眸轻眨,“自然不是。”她寻着晏绥的薄唇,慢慢探上去。

    “你可是我的好哥哥。”崔沅绾嘴角扬起,啄着晏绥轻薄的嘴唇。这人唇瓣是这般软,可这颗心,有时却比铁还坚硬,难以攻破。

    “那就再来一次。”

    晏绥噙笑,抱着崔沅绾就往床榻上走。俯首瞧见崔沅绾这般娇艳样,止不住想去怜惜。

    “青天白日宣||淫,也不怕被人说。要是被人知道端方的晏学士这般急不可耐,岂不叫人笑话?”

    晏绥轻笑,“我从来不端方。”说罢,扯开了崔沅绾的外襟。

    “我本就是急不可耐的俗人。”晏绥听着崔沅绾的娇呼声,哪儿还管是青天白日还是月上柳梢,放下帷幔就是一阵随心所欲。

    他从快|活事里尝到了甜头,自然如约把崔沅绾放了出去。

    申时,崔沅绾匆忙赶到余池边,竟见福灵公主眼前蒙着一块绸子,与三位穿着青衣的小官人一同戏耍。

    “让我猜猜,六郎在哪儿啊?”福灵蹒跚迈步,身前男郎往右一躲,福灵便扑到了合欢树上。树枝的触感叫福灵往后退了几步,伸手随意一抓,竟抓到一片衣襟来。

    福灵欢喜,拽着那片衣襟不叫人动。这衣襟触感光滑细腻,福灵猜着是哪位小官人的好袍子。捻了又捻,怎么都猜不到。福灵叹口气,索性拽下眼前绸子来。

    “六……”福灵看清眼前人后,艰难地吞咽着。

    “怎么是你啊,崔娘子?”

    崔沅绾满脸笑意,“公主玩得欢,想是把我也忘了。不是公主说,申时要给我一个惊喜么?”

    福灵羞红了脸,讪笑着:“这三位小官人,便是我给你的惊喜。”

    “过来罢,六郎七郎八郎。”福灵抱手,叫来一旁站着看好戏的三位青袍瘦身小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