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绝了,没想到,玩对子,竟然还玩和这么出神入化的。”

    刚才那个手执金扇的公子,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尽是不相信的神色……

    很多对自己满怀信心才子文人,一个个闭口不语,低着头,搜索枯肠,绞尽脑汁,踱着步子,那额上的皱纹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孤峰兄,刚才看你信心满满的,现在可有佳句来个先拨头筹?”一个才子“笑”问平时有点不对眼、有点清高自傲的秀才。

    “这个~~~这个~~刚刚有点苗头,还有酝酿当中,惭愧、惭愧~~~”

    一个年青貌美的妇人拉住她相公的衣服说:“相公,你不是说你是对子之霸吗,什么对子都对得出的,那个手镯我要啊,你快点啊,别让人抢先了。”

    “娘子,这个稍稍有点难度,让为夫想想,想想~~~”一个还算风度翩翩公子,一头是汗地向一旁妻子解释起来。

    “这个怎么对呢”

    “是啊,太难了~~”

    “那个小家伙才多大,怎么能想出那么奇妙对子。”

    “是啊,简直就是天才。”

    ……

    看着那些快要纸扇摇破、脑袋抓穿的所谓才子文人,刘远得意地笑了。

    嘿嘿,老子花了很么多心思做的首饰,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上的,这二句都是自己精心挑出来的千古名句,要是这么容易对出来的,那就不叫千古名句了。

    此木成柴山山出,据说是清王尔烈所作。

    王尔烈,字君武,号瑶峰,辽阳人,乾隆年间的翰林,曾做过皇家教师,与纪晓岚交情很好,与清帝乾隆的关系也不错。乾隆与纪晓岚在他七十大寿时都曾亲笔题字送给他。王尔烈的才思敏捷很有名。据说有次在某座山上,一个樵夫把他拦住,出了个“此木为柴山山出”的上联刁难他,说是对不上就不放他走。王尔烈被考住了,久久对不上来,直到黄昏时候,当他看到山下炊烟袅袅,忽然灵机一动,才想出了下联:“因火成烟夕夕多”。

    现在是唐朝,王尔烈要一千多年才出世呢,现在这对子提前“出世”,没有王尔烈,别人估计要对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点灯登阁各攻书”则是出现宋朝包公智断离奇案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个秀才爱慕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那个女子看这个秀才人品还有相貌都不错,就出了一个对子让他对,对上了就嫁给他,这对子的就是“点灯登阁各攻书”,那书生百思不得其解,无意中透露给自己的同窗好友,那个好友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半夜冒充他对上把那女子给侮辱了,那女的后来得知失身的,并不是自己相中的书生,就上吊自尽……最后包公用把他讹出来,智破了奇案。

    这两个对子,都是刘远在二十一世纪听故事听来的,当时就觉得挺有意思,没想到现在一下子用上。

    对吧,想吧,最好多多宣传,只要这名传开了,那么那财自然就跟着来。

    “两位,这里就拜托了。”刘远笑着和永泰镖局的两位镖师打招呼。

    司徒长信连忙回礼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们是收了你的银子,掌柜的,你放心,就是拼了老命,我也要保这里的周全。”

    “那就有劳了。”刘远笑了笑,扭头对还楞在哪里的小娘说:“小娘,走,我们回去。”

    “啊~~回去?”小娘有点转不过弯来:“回去干什么?”

    刘远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当然是赚银子啊,这里人气这么好,我们摆出来的那三个手工那么精湛,还怕没顾客上门?等着收银子就行,走。”

    对啊,有哪三件首饰作模板,还真的不怕没顾客上门啊。

    提到赚钱,小娘的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小财迷的模样,跟着刘远的后面走回金玉世家,准备做生意了。

    “嗯,好的,师兄,我们走。”

    第017章 名动扬州(三)

    “咦,还不是周公子吗?还在想金玉世家那对子的事?”两个相识的读书人在湖边相遇,其中一个向好友询问道。

    “是啊,这对子太妙了,要是对不出来,吃饭都不知道肉味了,枉我自认是才子,没想到想了二天,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一间学院内,一个年轻的学生走到授课老师前提问:“夫子,昨天我偶然得到一个佳句,可惜只有上联,可是怎么想也没想到下句,夫子你学富五车,还望你能赐教。”

    “哦,难得你这么用心做学问,得了什么佳句,且说来我听。”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先生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欣慰地说。

    “是,夫子,这句是这样的,此木成柴山山出。”年轻人一喜,马上把这句念了出来。

    “啪”的一声,老夫子手中的戒尺一下子就打到他的手上,大声喝道:“整个扬州谁不知这是金玉世家出的上联,想从我这里得到下联去拿彩头,其心不正,其术悉(属)邪,枉为读书人,今天罚你抄论语三遍,不抄完不准吃饭,快去~~”

    “是,是,是,夫子,我~~~我这就去抄。”知道自己的意图暴露,年青人连忙退下去自抄论语不提。

    “啧,的确是好句,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去,真是想煞老夫了,那彩头,挺不错的啊。”等弟子退下,老夫子马上就思索起金玉世家挂出的那两个对子来了。

    在大街上,一个书生兴奋地对朋友说:“听说了吗,扬州李大盐商家女儿李小姐看中了那件叫蝶恋花的首饰,开价到三百两雪花银,那店主都不肯卖呢。”

    “那是,做生意的,得有诚信,说是彩头,那就是彩头,这事我也听说了,那李小姐放出风来了,谁要是拿到那首饰,她愿出三百八十两让物主割爱,三百八十两啊,要是我得到,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对,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多费点心思把那对子对出来。”

    “听说吧,陈家的千金看中那首饰,磨了半天那金玉世家都不肯卖呢。”

    ……

    “陈家算什么,连李侍郎的侄子亲自去购买,软硬兼施还拿不到手呢,他们陈家,也就是一个铜臭之家,算个屁啊。”

    “天啊,玉春楼的花魁杜三娘当众许诺了,谁把金玉世家那件用作彩头的项链拿来送她,就可以做她的入幕之宾,与她共渡良宵……”

    ……

    旧时的娱乐活动少,平时谈的多是谁得到了什么佳句,哪个有钱人又娶了几房,某某公子在喝花酒时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要不就是东家郎勾了西家女、红杏出墙等茶余饭后的谈资,金玉世家那个对对子,得彩头的活动一出,活动风雅、首饰精美,彩头丰厚,当天搞活动就吸引了不少多少人的注意,不出三天,整个扬州都知道这个活动,并随着南来北往的客船和驿马,好像瘟疫一遍,向整个大唐传播。

    在扬州,有点身份的人,开口就是金玉世家,闭口就是“此木成柴山山出”“点灯登阁各攻书”的话,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那是在思索着怎么工整又有意境把它对上,先拨头筹,名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