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也是关心一下案情。”

    “关心?你没收贿赂吧,小心我参你一本。”

    长孙祥苦笑地说:“候尚书莫笑话我了,碰上这事,能全身而退都算不错啊,哪敢收什么好处?”

    刘远振振有词地说:“听说金玉世家的伙计伤了很多,金至尊的人仗着人多势众,几十人殴打十几个,简直就是人间惨剧,长史大人一定要惩办凶徒,以正视听。”

    什么?金玉世家的伙计伙了很多?凶徒?

    长孙祥差点没笑出来,金玉世家那十二个学徒是伤了,虽说有几个装得快要死一样,不过诊断郎中偷偷说了,他们脉像平和,多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被打的地方,多是肉多皮厚的地方,避过要害,只痛不伤;而金至尊的就惨了,一个个痛得呼天唤地,伤的地方都是要害处,其中两个的腿还折了,十多号人还在床上躺着呢。

    最令人无言的,就是有几个还被人打在下阴上,据说有一个伙计的还给生生抓坏了,郎中说就是进宫都不用动刀子,光是听到就倒吸冷气。

    这帮孙子,下手太黑了吧。

    “这个,刘校尉放心,此事关系甚大,像吏部的王尚书、礼部李侍郎、鸿胪寺的公孙少卿、赵常待等,都要求本官依法办事,此事连宫里都惊动了,唉,责任重大啊。”

    候君集面色一动:“什么,宫里的人都惊动了?”

    长孙祥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远明白,像这种商业的小纠纷,谁对谁错,长孙祥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哪边势大,哪边势大,就会作出对哪边有利的判词,现在他说某某官员关心,宫里的人也惊动,潜台词是金至尊有这些人撑腰,光凭一个兵部尚书,不比对方势大,特别是皇宫里还有人给它撑腰,如果要羸,那么还得再争取多一点支持。

    厉害啊,一家商铺,竟然能说动这么多人替它说情,不得不说,金至尊的背景深得可怕。

    候君集知道,说得再多也没益,和长孙祥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刘远告辞了。

    “尚书大人,现在怎么办?对方势必大,连宫里的贵人也惊动了,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输了,那些……学徒,会不会被流放?”刘远担心地说。

    “宫里哪个人支持,你有点底没?”候君集小声询问道。

    “听说是阴妃”

    候君集白了刘远一眼,有点不悦地说:“老夫怎么感觉到,被你当了枪使?”

    刘远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这事真是始料不及的,不信你可以找那些弟兄询问,若是我指使的,你怎么处罚我都行。”

    “算了,我没打算深究,不过既是我兵部的人,自然不能任由他们受人欺负。”

    “连阴妃都替他们说话了,这事,我估计有点难办。”

    候君集冷笑道:“阴妃?大唐是皇上最大,好了,你自个回吧,我入宫面圣去。”

    一杆好枪啊,当刘远看到候君集的马车向皇宫疾驶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哼,想学我的独门绝技,不给点好处,哪能这么容易。

    嘿嘿,金至尊,你喜玩,我就陪陪你,等着吧,游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259章 借刀杀人

    长安,大唐境内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在当时也是世界最大的城市,被胡商称为镶在东方最明亮的一颗明珠,人口几十万,每日发生的事多不胜数,平民百姓之间的琐事,多是在武候铺就得到最快的解决,不过也有一些武候铺也处理不了,只能交由雍州府处理。

    就像西市两间金店之间的斗殴,金至尊和金玉世家。

    今天城门刚启、坊门刚开,而在雍州府衙,雍州长史长孙祥,就在戒务森严的雍州府衙升堂,坐在主审位上的长雍州长史长孙祥,看了看两旁的官差,再看看堂上跪着的双方一干人等,然后猛甩一下惊堂木,“啪”的一声,仿佛把堂下的人最后一丝睡意也震开,大声说:“开堂!”

    “金至尊掌柜金巧巧何在?”长孙长史大声喝道。

    金巧巧跪在地上,连忙应道:“奴家在。”

    “金巧巧,你状告金玉世家,率众闹事,殴打金至尊的伙计,然后捣毁金至尊,何有此事?”

    “长史大人,你可要为奴家作主啊。”金巧巧可怜巴巴地说:“确有此事,那金玉世家仗势欺人,二话不说,殴打我金至尊的伙计在先,故意捣毁我金至尊商铺在后,现在还有几个伙计负了重伤,躺在床上不能自主呢,而商铺更是让他们打砸得不成样子,损失估计超过六万两白银,长史大人,请你为奴家作主,一定要惩罚他们这帮狂徒,实在无法无天了。”

    雍州长史长孙祥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是否有旧怨?”

    “金玉世家的待遇一般,有几个工匠跳槽到了金至尊,不知这算不算,长史大人,我估计他们是妒忌我金至尊的生意好吧。”金巧巧一脸气愤地说。

    这个女人,面带着忧郁之色,话还没说出口就先哽咽,再加上她泪光点点,不光负责审讯的长孙祥,就是在堂下担当看客的刘远,也觉得这个金巧巧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还真是一个人才,给她这么一说,好像她做的全对,别人做的全错一般,还没审讯,己经对她抱几分同情和怜悯了。

    长孙长史扭头询问一旁的陈师傅:“陈定,你是金玉世家的掌柜,此事你何话要说。”

    一早就接于指示的陈师傅马上否认道:“长史大人,金掌柜那是一派胡言,金玉世家的伙计给百姓展示一下手艺,这本来和金至尊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没想到金至尊故意挑恤,派人出言侮辱我金玉世家的伙计,本来金至尊是行业的领头羊,批评几句就当是教导,忍忍就算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当众抢夺属于金玉世家的宝石。”

    “我方的伙计想索回,没想到他不但不给,还叫来他的同伙,几十个打我们十几个,迫于无奈,这才反击的。”

    人才啊!

    长孙祥心中不由暗暗称叹,这事就在繁华热闹的西市发生,当时围观者甚众,只需询间几个在场的证人后,到底什么回事,自己早就了然于胸,可是这两位谎言张口就来,半分犹豫都没有,哪像那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只要一来到这森严的衙门,估计自己还没问,只需惊堂木一拍,他们就像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现在看看,还真是表演的人才。

    幸好,自己一早就有了对策。

    轻轻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回过神,雍州长史长孙祥接着问道:“哦,有此事?那抢宝石之人,姓甚至名谁?”

    “禀官老爷,叫什么名字,小的不知道,不过我听有人唤他强哥。”看到陈掌柜一时答不出,跪在另一旁的孙大牛马上应道。

    “啪”的一声,长孙祥猛地敲了一下惊堂木:“伙计强哥何在?”

    一听到提自己,强哥楞了一下,那一声清脆惊堂木,差点把他的心给蹦出来。

    “官老爷,小的,小的在。”跪在堂上的强哥连连磕头。

    “你可有抢金玉世家的宝石?从实招来,小心大刑侍候。”长孙祥猛喝一声,这一声,霸气外露,官威十足,吓得强哥身体都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