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郭山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郭山是扬威军程部的一名火长,今晚轮到他值守下半夜,老实说,白天白跑了一整天,累得腿都打筛子了,可是偏偏安排来守夜,别提多郁闷,而此时也是一个人精神最差,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山风大,夜里都有些凉了,可是还得从温暧的被窝里爬上来,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从山脚到山顶,足足设了九个关卡,层层把关,那刘部的人怎么能混得进来?不过巡夜是军队的常态,即使不乐意,可是郭山却不敢怠慢:程老魔王的军棍,那绝对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掌棍的就是程氏一族的一个子弟,根本就不留半分情面,几棍下来,屁股都得开花。

    “走,走”郭山一边踢窝在一角打瞌睡的手下,一边小声喝道:“起来,该去巡逻了。”

    “啊……”

    “是,火长。”

    “头,又要巡啊,在这里,别说人,就是些野兔也没一只。”

    “就是,昨天张贵他们那火人打瞌睡被赵梓飒校尉看到,也没说什么呢。”

    一众手下嘟嚷着,不过一个个还是站了起来,提着长槊,跟在火长郭山身后,开始做例行巡逻。

    刚走过一块巨石,郭山突然感到头顶好像有些异样,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暗飞快向自己袭来,那黑暗在眼中越来越大,是人!

    不好,敌袭!可是他的手中的长槊还没有举起来,张大嘴巴话还没叫出来,只感到后脑勺一痛,眼一黑,很快失去了意识,刚想倒地,身穿黑身紧身衣的人轻轻扶住,让他慢慢倒地,以免发出响声。

    郭山没有孤单,因为跟在他后面的那些手下一个个被人袭晕,全部晕厥在地。

    这些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人,正是关勇、候军、荒狼、唐大山等人,他们埋伏在大石后面,等这队人等了很久,一早就打手势分好了目标,待他们经过时,一人一个,全部击晕,在没有防备之下,一火人一点反抗也没有,悄无声息地全被放倒。

    深夜程部营地,非常安静,顺利清除了障碍,关勇等人不敢怠慢,看到四周无人,最幸运的是,这帅旗程老魔王好像为了让飞来峰的李二看个清楚,不挂在帅帐上面,而是挂在石狗岭最高处,远离了帅帐,这让唐大山爬上去摘的时候,一点也不吃力。

    一拿到帅旗,关勇马上用衣服包了两层,还在里面加放了一块石头,走到悬崖边,对下面扬了扬,然后往下面用力一抛……

    第637章 胜负已分

    帅旗一扔下,即使程老魔王发现不妥,把突袭的人全部抓住,可是胜利属于刘部再无悬念。

    如果这里是敌营,说不定还刺杀敌首、放几把火或投点毒什么的,不过这次仅是比试,在这里扎营的,是自家的兄弟,这种事自然不能干,再说众人在这里,也是孤立无援,此地不宜久留,早走为上,一摘下帅旗,那参与突袭的人己经开始撤退了。

    荒狼突然拉住往外走的候军,向他打个手势,意思问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走?

    候军笑了笑,向荒狼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一会就好,然后拿出一块布,强忍着笑,重新挂回原来挂帅旗的地方……

    “呼”

    飞来峰的李二松了一口气,把手里千里眼递给候君集说:“没想到,这次比试,开始得如此认真,而结束得又如此儿戏时候,可笑,可笑。”

    候君集接过来,看到刘远麾下的士卒开始无声息地撤退,而程部的人依然没有一丁点察觉,一下子也不知说些什么,当他无意中看到候军正在旗杆上绑那块破布,心中暗骂一句“熊孩子”,然后摇头放下千里眼,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等程老将军发现帅主旗没了,估计得发飚了。”

    李二淡淡地说:“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这混世魔王吃的败仗也不少,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这个倒不用担心。”说完,又盛赞候君集道:“候爱卿,朕记得,你在前日说过,若是程部得胜,多在白天,而刘部获胜,必在夜晚,还真让你说中了,果然眼光独到。”

    “哪里,其实也就那么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是说中了,如果说臣幸运,还不如说皇上慧眼如炬,找到这么一个……奇才,对,奇才,皇上英明。”候君集不温不火拍了一个马屁。

    “哈哈哈”李二高兴地笑了起来,笑毕,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候君集道:“朕记得,与爱卿有个赌约,现在胜负己分,是朕输了,身上没带银子,就用这个抵押吧。”

    候君集面色一喜,连忙双手接了过来,连后恭声地说:“谢皇上。”

    一两银子,随便找个侍卫要,也能要到,李二却把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输给候君集,明显是变相地打赏,候君集自然不会客气,先拿到手再说,这可以一种信任,也是一份礼物。

    “快天亮了,爱卿去好好休息吧,对了,回去后,把扬威军的资料整理好,然后上交给朕。”李二一脸淡然地说道。

    前面那句是客套,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候君集内心一紧,不过心中很快又升起一丝喜意,马上应允道:“臣遵旨。”

    扬威军本是属于军部管辖,因为扬威军的都是大唐军中选拨,也由军部拨款训练,现在李二说把资料上交给他,很明显,李二准备把这支特殊部队变成直接听令于他的私兵,虽说舍不得,但是军部那是大唐的军部,并是士族的私兵,候君集自然不能拒绝。

    这种神出鬼没的兵,哪个不想要?

    等李二回他的皇帐后,候君集摇了摇头,也苦笑着回自己的营房,这场比试,自己猜中了结局,却猜不中其过程,好像那结局也和自己设想的有所差别的,不过候君集的心情不错:刚才看到自己的侄子候军也全程参与了这次行动,身手不凡,看来他在扬威营中得到长足的进步,混得不错,受到重用,现在皇上如何看重扬威军,不对,应是扬威军刘部,自己候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

    “这酒喝多了,尿就是多。”陈大宝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出自己的营房,走到一僻静的地方,解开裤子,当场就撒起尿来。

    昨天搜了一天,别说人,就是一根毛都没找到,程老魔王的脸别提多黑了,可是他们一回石狗岭,刘部的人好像地下冒出来一样,又来恶心人了,程老魔王表面没什么,可是心里都气得要吐血了,晚上叫上几个心腹喝闷酒,作为心腹之一,陈大宝也不能例外,一下子都喝多了,这不,大半夜的,人给尿给憋醒。

    就在陈大宝舒舒服服撒尿之时,突然一阵山风吹过来,不光把尿吹散,人也吹得打了个踉跄,一不小心,有一点尿都射在裤子上。

    “我x,好大的山风。”陈大宝忍不住爆了一句粗,然后系裤子。

    对了,这么大的山风,那帅旗不会被吹跑吧?一想到这里,陈大宝忍不住一边系裤子,一边扭头朝那帅旗望去,就那么一望,吓得陈大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以为自己看花眼,宿醉未醉,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打了自己一巴,可是眼前的情景还是一样:那本应挂着帅旗的旗杆上,一块大破布正在迎风飘扬。

    不好,帅旗不见了。

    “啊……敌袭、敌袭!”陈大宝好像杀猪一般大声叫了起来,那声音之大,在山谷中回荡:

    “敌袭”

    “敌袭”

    “敌袭……”

    很快,整个营地都乱了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拿着兵器就冲了出来。

    “到底什么事?敌人在哪?”程老魔王人裸着上身,手执一把大砍刀,光着脚就冲了出来,可是出来一看,什么也没有,一个敌人也没看到,不由一边跑一边大声质问道。

    陈大宝指着帅旗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帅旗,帅旗不见了。”

    程老魔王闻言下意识朝帅主旗一看,不看还可,一看气得差点晕倒了,原来那面写着一个“程”字的帅旗己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破布,那破布随着山风险飘啊飘,好像一只挥动的手,却是一掌掌打在程老魔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