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也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闻言不由好奇地说:“将军,这零点六度,是多还是少?”

    “举个例说吧,煮开水时,大约是一百度,而一个正常人的体温是三十七度左右,如果一个人感到热了,那么气温就接近或高于这个度数,而感到冷了,那就是温度三十七度,那就需要添衣了。”刘远耐心解释道。

    众人闻言,一个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牛师明有点好奇地询问道:“将军,你的学识真是渊博,那你知道天下最高的山有多高吗?是不是真的能通天的,爬到尽头,就能上天堂?”

    “上天堂?”刘远不以为然地说:“据我所知,天下最高的山,就在吐蕃境内,高约不足三千丈,什么通天,那只是谣传,要是爬上去,上不上天堂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可以准备后事了。”

    一众将军哄然大笑,不过想想也对,现在众人躲藏在积石山附近的一个山谷内,算是到了吐蕃高原的半大腰吧,可是己经有那么多有反应了,越往上那可是越难受的,刚开始还没事,越是往上,压力就越大,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样,走一步路都要喘一下。

    “将军,大唐境内突然升起了几股狼烟,一会熄,一会灭的,很是怪异。”这时负责警卫的候军手执着一个千里眼,跑来跟刘远汇报道。

    候军就是二个严重高原反应者之一,又是发烧又是吐,足足三天才回过神来,本来刘远让他不要去了,打道回府,可是候军死活不肯,说叔父候军集可以,自己作为候家的一份子,肯定也行,宁死不退,咬着牙强忍,没想到他在药材的帮助下,熬过那段适应期,现在也能跟上队了,为了证明自己不会给老候家丢脸,现在还主动承担了警戒任务。

    都是好样的。

    狼烟?

    刘远心中一动,拿过千里眼,爬上小山岗,举起千里眼,往大唐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淞州的方向,有三股又黑又直的狼烟,冲天而起,让人感到惊奇的,这三股狼烟不是一直升起,一时熄灭,一会又再升起,反反复复,好像在传递着什么消息,当然,这只有刘远知道。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数着,很快,刘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是刘远和李二约定的一个信号,李二同意刘远出兵吐蕃,那是一种信号,若是不同意,那又是另一种信号,刘远在率领他们适应高原的时间,正好等待李二的意见,毕竟扬威军不是刘远的私军,贸然出动,被小人进馋,还没立功就先惹火烧身,自己家中的娇妻美妾怎么办?真出了事,像候君集、牛进达他们这些人,能饶过自己?

    好在,那狼烟传递的信息是,李二已同意刘远的计划和行动,这一次,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不怕人非议了。

    收起千里眼,刘远扭头对赵福喝道:“赵福”

    “属下在”赵福神情一凛,他知道,刘远有所行动时,都是这种语气说话的。

    刘远一脸严肃地说:“命你率一火人,把我们留在大唐境内的马,全部拉到这里,记得清扫掉痕迹,另外,替我找些木板和木匠工给我,本将有大用,速度要快。”

    “是,将军。”赵福应了一声,接着又有些奇怪地说:“将军,要木板干什么?还要木匠的工具?小的没听错吧?”

    “让你去就去,那么罗嗦干什么?”刘远挥挥手说:“本将自有妙用,你只管执行即可。”

    “是,将军,小的告退。”

    第661章 一个字:忍

    在积石山地区偷偷地盘桓了十多天后,初步适应了高原气候,刘远率着一行人正式向吐蕃进发。

    一行人,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吐蕃,在地广人稀的地区,几十人根本不起眼,而刘远也特地做了必要的伪装:一行人全是吐蕃人的打扮,要不是走近一看,还真难发现。

    混水摸鱼,刘远对这招可以说很熟练的了,上次在吐蕃,也就是换上吐蕃人的军服,屡屡得手,可以非常实用,现在只有五十二人进入吐蕃,虽说人员比上次更为精锐,可是人数只有上次的十分之一,别说后援,就是互相照应的友军也没有,自然不会穿着大唐的铠甲在吐蕃招摇过市。

    经过最近的冲突,吐蕃和大唐已经撕后最后一块避羞布,互为死敌,吐蕃全民皆兵,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将军,他们刚刚适应高原反应,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战斗力大打扣折,不适宜战斗啊。”赵福策马走近刘远,有些不解地问道。

    初步适应和适应相差很远,像候军他们,十成的战力最多只剩下五成,人数本来就少了,一旦遇上战斗,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再休息几天,状况肯定好很多。

    刘远摇摇头说;“我们是来执行任务,并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也不是专门来战斗,在里停留得太久了,再不转移,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再说,前期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就已经足够。”

    一旁的钱伟强有点不悦瞪了赵福一眼,把他拉到一边,有些恼怒地压低声音说:“就你这猪脑子,你也不想想,要是再拖,到时那个吐蕃公主生了下来,然后把将军的骨肉给血祭了,这样你丫就高兴了不成。”

    赵福脸色一凛,连连摇头。

    “干什么,将军心里有谱,你少在一旁吱吱喳喳的。”

    “是,我知道了。”赵福连闻言连声应道。

    差点忘记还要救将军骨肉的事,这事可不能拖啊,将军家虽说妻妾成群,可是膝下还没儿呢,刘远可不敢怠慢。

    一行五十二人,小心翼翼向吐蕃进发,刘远不敢走大道,走的全是偏僻的小道,反正吐蕃不像大唐,有官道、大道什么的,对他们来,哪里都是道,只能马能走、人能过就行,一路上,刘远充分利用千里眼的优势,每次都是探到没有吐蕃的巡逻队才行进,路上发现在有吐蕃的大营或哨所,也会派人利用千里眼,摸清他的兵力布署、位置,绘制地形图,以作不时之需。

    “将军,前面有一队巡逻兵,人数只有十人,我们该怎么办?”候军突然跑回来,向刘远申请道。

    刘远看着他说:“怎么?有想法?”

    “将军,把他们干掉,这次不能再放过了,抢了他们的干粮和战马吧,只要给我一火人,我保证全部把他们拿下,绝对不让他们跑掉一个。”候军一边说,一边搓手道。

    前面碰上了几队巡逻兵,刘远都把他们给放过了,让手下不要动手,一众人都手庠庠的,早就想动手,把他们杀个干净,可是刘远一直按捺住他们,不让动手,这让士兵们有些不太满意。

    这些都是军功啊,虽说没有大将那般多功劳,但是积少成多,总有晋升之日。

    “全体隐蔽,等巡逻队走了,我们再继续出发。”刘远还是采用前几次的方法,避而不战。

    人群里有个士兵不满了,忍不住说道:“将军,这些是战功啊,为什么不拿来?积少成多呢,将军上次进入吐蕃,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上次刘远率领镇蕃军杀入吐蕃,那可是鬼见愁,见人杀人,见畜宰畜,斩获无数,只要活着回大唐的士兵,都得到了晋升和厚赐,可真是让人妨忌,一众将士早就被吐蕃的暴行激怒,看到这些吐蕃士兵,一个个都把刀柄捏得紧紧的,狠不得马上就冲上去给他们来一个三刀六洞。

    可是刘远偏偏不批,饶是刘远的威信十足,终于也有人表示质疑了。

    刘远还没说话,赵福就说了:“吵什么,将军自有决断,这一次同上次吗?上一次人数有五千人,还有候将军带队,情况与这次不同,这些小兵小卒有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厉害,就是吃也是吃大鱼,急什么,等进了腹地,大鱼多的是。”

    刘远点点头说:“赵校尉说得对,现在过早暴露,很容易使我们陷入被动,不利于我们的行动,而这一次进入吐蕃的任务和上一次,有本质的区别,上次是吐蕃侵境,志在扰乱吐蕃的后方,逼其回撤,有围魏救赵的效果,动静越大越好,但这次战略目标不同,志在收集一切对大唐有利的情报,有机会,还要击杀吐蕃主将和救人,所以,暂时来说,是不能冲动的,我们不仅要小心,还要尽力避免战斗。”

    这些好战分子,还没有明白自己的角色和地位,没明白扬威军和普通士兵的差别所在,这些早晚都要说的,还不如早点说明白,免得他们一看到吐蕃人就控制不住杀气。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牛师明有点好奇地说:“将军,我们此行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先是来迎亲,然后听闻吐蕃突然翻脸,看到那些暴行,最后几十人就潜入吐蕃,众人以为刘远会像上次一样,带领大伙大力扰乱吐蕃,可是刘远却下令尽量避免接触,说话行事和上次却截然不同,很多人都有些疑惑,此行来干什么?

    或者说得白一点,五十人来吐蕃,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