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琅咬牙,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小没良心的,除非爷死了,这事绝不可能发生。”

    话未落音,嘴上‘啪’的被穆十四娘招呼了一掌,“大吉大利,菩萨保佑,童言无忌,算不得数。”

    见洛玉琅一脸的不可置信,“快跟着我说,幼时我与十五郎说错了话,娘亲都是这样做的,确实非常灵验。”

    “爷自然不会轻易没命,至少得将你折腾得半死不活再说。”堂堂男儿竟然被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掌了嘴,还说得冠冕堂皇,令人无法辩驳,想想都觉得憋气。

    “菩萨切莫当真,他向来如此,算不得数。”穆十四娘又双手合十,跪在床榻上,朝着南方恭敬地念念有词,最后磕了三个头,才算完事。

    洛玉琅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虔诚地为自己请罪,渐渐脸上有了柔情,似乎可以想像,在将来的日子里,她也会如此养育他们的儿女。

    穆十四娘这一打岔,洛玉琅也没了温存的心思,“记得回去后,再不能在绣坊过夜,不然等我伤好,我便与你一同住在那里。”

    “我是因为忙得晚了,不想路上折腾。”穆十四娘犹自嘴硬。

    洛玉琅轻笑一声,“看来你是极希望我与你同床而眠的。”

    穆十四娘叹了口气,“好,回去我就搬回去。”

    “过来,让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等穆十四娘走近,洛玉琅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沿,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像我刚才一样,亲一口,我就相信你。”

    “你少诓我。”穆十四娘再傻愣,也觉得这样并非于自己有利。

    “那我就让青荷去准备准备,免得我去了,你住的厢房缺了我用的东西。”洛玉琅要胁道。

    穆十四娘见屋内反正没有旁人,闪电一般在他脸上挨了一下。虽然敷衍得毫无暧昧之意,洛玉琅仍旧满了意,“这还差不多,记得下次再犯,可就不止亲一口这么容易了。”

    “你是不是觉得已经吃定我,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穆十四娘反问道。

    洛玉琅说道:“我不是吃定你,我是早认定了你,是你三心两意才会如此觉得。”

    “那我问你,我有什么好的?”穆十四娘接着问他。

    “我记得你以前就问过,怎么这样不记在心里。”洛玉琅痒装叹气,又摇头不止,“爷就是这样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了,就不想再变。”

    “那当初怎么就认定了呢?”穆十四娘就想问个明白。

    洛玉琅偏头想了一会,“或许是在红崖救你时;或许是我明明身受重伤却还是管你吃喝时;又或许是你主动逃到京城找我时。”

    “少浑说,我去京城是误打误撞,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如何知道在京城能找到你?”穆十四娘听他最后一说,连连撇嘴。

    “不是主动找我,为何会去广福寺找我?”洛玉琅极喜欢她现在这副模样,继续逗着她。

    穆十四娘十分不服气,“广福寺人人皆可去得,凭什么你去了,我再去,就变成专程去找你了?”

    “可你直愣愣地看着我,说明你分明是为了我而去的。”洛玉琅抿着嘴,努力藏起嘴角的笑意。

    “你一身红衣那样显眼,毕竟曾经相识,我看一眼怎么了?”穆十四娘说完仍旧不解气,“你大可当成不认识。”

    “呵,我救你一命在先,送你回府在后,为何要当成不认识?”洛玉琅见她有一丝散落下来的头发,顺手就为她拢了上去。

    被他引入歧途的穆十四娘根本没有在意,“亏我还老实给你银子,谁知你会落井下石。”

    “那银子我一直留着呢,准备当成家传之物,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早早就被母亲用银子定下了。”洛玉琅拍了拍腰间的荷包。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生

    穆十四娘嘲笑,“那么重的银子,成日背在身上,不嫌累得慌?”

    洛玉琅回道:“我不仅将银子成日放在身上,就连你送我的鸢尾,我也从未离身。”

    “你没装裱吗?”穆十四娘问道。

    “那样不好拿,这样方便。”洛玉琅打开荷包,里面不但有她当报恩给的银两,还有被仔细卷好的一块丝绢。展开后,正是那幅蓝紫色的鸢尾。

    “因为是试手之作,针线没有现在的醇熟,等哪日得空,我再重新绣一副。”穆十四娘看着自己的成果,眼神中充满挑剔。

    “不必,心意最重要。”洛玉琅从她手里抢过,重新仔细折好放入荷包。“千万别忘了,这是你熬夜为我绣的。”

    “我熬夜为你的绣的东西多了。”穆十四娘十分煞风景地接了句。

    洛玉琅无奈地看着仍不太开窍的她,自我安慰道:“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经手的,可见,在你心里,早已将自己当成我的人了。”

    穆十四娘张了嘴,却有些词穷,自从住到了别院,青荷将布料拿来,她就按照上面要求的尺寸和样式,如期完成。当时觉得没什么,因为十五郎的里外衣衫鞋袜就是她经手的,现在想来,洛玉琅与十五郎毕竟不同。

    这种事没人点醒便不算事,这几日与他耳鬓厮磨,亲昵间也懂了些事,连他最贴身的衣物都是自己经手的,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脸红什么?”洛玉琅明知故问,成日都是一副不醒人事的样子,是该让她明白自己与旁人的区别了。

    “你忘啦,绣坊里也接男子成衣的。”穆十四娘被他怼得极度不爽,总算让她想到了应对之词。

    “你可曾绣过一件?”洛玉琅问道。

    穆十四娘哑然,莫说她来苏城从未经手过,就连她在京城木花坊,也只为他绣过衣衫。

    “爷可不是大方的人,特别于你,若不是情势所逼,我连旁人看你一眼,都十分不爽快。”洛玉琅说得痛快,穆十四娘却听出了其他的意味,“怪不得舒掌柜事事依你,木花坊也是洛府的产业?”

    洛玉琅乐得轻笑不止,“不愧是爷认定的,确实聪慧。不过,木花坊确实是舒掌柜的家传买卖,爷只不过入了股而已。”

    “京城木花坊是因为物以稀为贵,才看起来日进斗金。其他的分号,全加起来,也没有舒掌柜一家收益多,你为何一家接一家的开?”穆十四娘问道。

    “为了你。”洛玉琅老实承认,“我不愿看你老是像笼中的鸟一样,成天幻想着外面的天空有多好,索性带你出去看看,看多了,你自然觉得,你的前路,不止当个绣娘,或是依附十五郎,你可以有我,更可以依靠自己。”

    穆十四娘不可置信,“为了我?”见洛玉琅仍旧点头,面露可惜地说道:“费这么多的精力只是为了让我长见识?为何不早说,其实我最想过的,是几亩薄田,几间草房,养一条狗,逍遥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