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穆十四娘已经打算闭目养神,“漫游,你如何看朝阳与景庄?”

    “我哪知道?”话虽这样说,但朝阳对景庄的痴情却不能让人忽视,“希望她得偿所愿吧。”

    “我并不看好她们。”洛玉琅坦言。

    “为何?”穆十四娘问他。

    “因为朝阳之于我,而景庄之于你。”洛玉琅打量着穆十四娘,“朝阳有我的情深,景庄也有你的回避。”

    “我哪有他那样不堪?”穆十四娘一脸不服气。

    洛玉琅渐渐凑拢,穆十四娘无奈,避无可避之后,只得贴着车厢壁,不去看他,“千万莫学他,伤人的心。”

    穆十四娘用手点了点他斗篷内的孝服,洛玉琅挑了眉,“不必提醒,我时刻都记得。”

    “我不是他。”穆十四娘低头说道。

    洛玉琅依旧不肯坐直身体,“我送你的簪子还未拿回来吗?”

    穆十四娘轻推着他,“不早与你说过了吗?娘亲收走了。”

    “那根簪子我自己带了好几年,你要如何赔我?”洛玉琅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怀中的穆十四娘,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明日去买根更粗的赔你。”穆十四娘话音刚落,洛玉琅已经挑起她的下巴,“这样就想打发我?”

    穆十四娘被他近在咫尺的鼻息弄得心烦意乱,只得重重扯了扯他身上的孝服,“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洛玉琅问她,眼神中透着火热,两人唇息几乎差一刻就能相溶。

    “非礼勿为。”穆十四娘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只能盼望着他早些恢复清明。

    “等孝期过了,我再如此,你还会推开我吗?”洛玉琅问她,不肯后退一丝一毫。

    穆十四娘眼神一闪,突然动了一下,洛玉琅却在同一时刻避开了,而后恨恨看着流露出得意之色的穆十四娘,“我可又记了一笔,来日你记得还我。”

    “你刚才还说要答应我一事,也请当家的莫忘了。”穆十四娘越发得意。

    “你又未答题,如何做得数?”洛玉琅心说,我可没傻到那份上。

    “那我现在作答好了。”穆十四娘偏头回想着刚才馄饨的味道,“这馄饨与广福寺的形状不同,馅料不如广福寺的鲜甜,但汤味道有些特色。不过,相比起来,我更喜欢广福寺的馄饨。”

    洛玉琅等她说完,摇头不止,“这样答题,毫不过脑,如何能得分?”

    “你分明是想反悔,我如何不对啦!”穆十四娘一时没忍住,音调略高,洛玉琅示意她莫让外面的人听了去,穆十四娘又羞又恼,下意识踢了过去。

    洛玉琅望着她摇头不止,“颇有些河东狮吼的意味。”

    “你自找的。”穆十四娘再不敢大声,却还是气鼓鼓地。

    洛玉琅沉默地看着她,自己费尽了功夫尚且没有拿捏住她,她可倒好,刚才那一下,分明是笃定自己不会逾矩,想想都觉得心塞。

    “看在你刚才主动的份上,爷放你一马。不过你所提之事,不能让我为难。”洛玉琅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扳回一局。

    穆十四娘回避了刚才自己的取巧,装没听见,“什么叫你不能为难?”

    洛玉琅答道:“你明白的。不过,你也可以装傻。”

    “那我说要出去吃一顿,你也说你为难,岂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穆十四娘可不愿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六章 自荐

    “自然不会。”洛玉琅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索性点明,“只要你不提离开我,其他的我都可考虑答应。”

    穆十四娘心说,我有这么傻吗?往你枪口上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机会,“自然也不会。”

    “那我真有些想知道,漫游会提何事?”洛玉琅一脸好奇,穆十四娘却自得地看他,“需要时,我自然会提出来的。”

    下车时,青荷看到不但家主面带喜色,就连穆十四娘也得意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可是分明听到了里面争吵的声音啊?

    可惜,这种事兄长不会告诉她答案,她也无从问起,只得懵懂地跟在穆十四娘身后,感叹月都上中天了,幸好等会她就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第二日,盛掌柜依旧对南唐的产业之事只字未提,只是满含关切地询问洛玉琅昨日在云风楼的情况。

    “朝阳不但琵琶弹得好,琴技也佳。那个叫什么景庄的,倒是有些才,可惜啦!”洛玉琅语含对景庄自甘沦落,不求上进的介怀。

    “正是,一个靠姑娘养着的人,能有什么真材实料,家主慧眼,不像朝阳那般蠢顿。”盛掌柜见洛玉琅对自己的态度并未有丝毫改变,心中稍定,“家主,我等打听过了,明后日就有去后周的行船,家主腿上有伤,还是坐船舒服些。”

    洛玉琅居然点了点头,“腿伤一日不好,我一日不宁,是该出发了。”

    盛掌柜大喜,“那我等就去准备,若是可能,就将船包了,免得有人扰家主清静。”

    洛玉琅依然点头认可。

    穆十四娘猜到洛玉琅心中早有打算,可没想到,他真的小惩大戒,只是让盛掌柜断了条腿,无法再当南唐的大掌柜而已。

    因为盛掌柜突如其来的受伤,洛玉琅后周出行之事自然耽搁了下来。

    洛玉琅关切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悲色的盛掌柜,说了几句让他安心养伤之事。而后轻巧的一句,“没想到盛掌柜竟然伤得如此之重,真是令人心痛,只是洛府整个南唐的产业父亲尤为看重,我既遇上了,就不能让他忧心,不知盛掌柜可有合适的人选接手?”

    盛掌柜还未反应过来,洛玉琅已经转向站在屋内的其他几位掌柜,“几位掌柜可有自荐之人?”

    南唐大掌柜之职意味着什么,这几位比谁都清楚,眼中都冒出了野心,看在盛掌柜眼中尤为刺目,挣扎着说道:“家主,我的伤无碍的。”

    洛玉琅却十分体贴地说:“盛掌柜为洛府操劳半生,玉琅感激不尽,如今遭此不幸,还是养伤为重,大夫可与我说了,你这伤若不好好养个三年五载,恐怕会累及自身。”

    盛掌柜挣扎着起身,还未辩驳,突然胸口一阵闷痛,几声咳嗽之后,一口污血喷了出来,洛玉琅比谁都紧张,“快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