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十五郎临栏远望,再次回头时,笃定的对穆十四娘说道。

    “我可不做这种折散鸳鸯的事。”穆十四娘反倒坐了下来,“有我同行,你就不必如此非男非女,别扭见人。”

    穆十四娘摇头不止,却不愿与他争论。这书呆子,如何能明白这样穿着的爽利。

    也不知景家来的是谁,芜阳公主直到晚饭时都未曾回转,穆十四娘不想强装镇定,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知是心情烦闷,还是本身就天气闷热,沐浴过后,还是觉得满身汗流不止,又向宫人讨了冰粉,寻了沿廊中最凉爽的地方慢慢消暑。

    正享受着,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身旁坐了一个人。洛玉琅还是前次的装扮,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就这样笃定不会有外人前来?外衫也不穿就坐在这里。”

    穆十四娘竟未转头看他,也未答话,依旧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冰粉。

    “又生气了?”洛玉琅叹了口气,“今日不见你送帐本出来,我就明白芜阳又嘴快了。”

    “她说与不说,我都能接受。”

    洛玉琅极度想抢过她手里的那碗冰粉,好让她专注于自己。“接受什么?”语气冷清,十分不满。

    “接受事实。”穆十四娘拨弄着冰粉,旁边多了个人,怎么就吃不下了呢?

    “你有没有想过,在我努力的同时,也很希望你能与我并肩而立?”洛玉琅诘问道。

    “顺势而为,事半功倍;逆势而为,事倍功半。古人云,诚不欺也。”穆十四娘终于转头看他,夜风拂过,飘散的长发半掩了面容,也遮掩了她的情绪。

    “你的性子我早已熟悉,我不介意。再说,这本就该是我的事。”洛玉琅直接以手为梳将她散落的长发聚于脑后,接过穆十四娘手中的碗顺手放在一旁。

    “可是,我想你了。”另一只手将她搂在怀中,眼眸如墨,望得穆十四娘有些失神,“你呢?想我了吗?”

    也不等她回话,直接将所有的相思化为唇间的滚烫,贪恋着她口中的冰凉沁甜,久久不愿舍弃。

    怀中的人儿似乎又长大了些,虽然只有些微的差别,还是让他有些按捺不住,想将怀中的柔软烙入自己的身躯,散去心中的块垒。

    失了重心的穆十四娘想去推拒,却变成了无力的攀附,在他的强势之下,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等到餍足的洛玉琅终于将呼吸还给她,却还是不肯松手,依旧将她置于自己腿上,用双唇感受着她呼吸的急促,“你可以将一切都当没发生过,我却不能。只要我仍有一口气在,你的一切都只能归我所有。”

    “我又不是物件。”穆十四娘轻声报怨。

    “自然不是,但你的喜怒哀乐只能与我相关。尤其是快乐,这种快乐,只能由我给你。”穆十四娘见他越说越离谱,轻推着他,“还不放开我,像什么话。”

    “你还未回答我。”洛玉琅作势又要继续,穆十四娘只得捂了自己的嘴,换来他一声轻笑,“我也算是不孝子了,但母亲若是懂我,定然明白我的苦衷。”

    “明明是你自己逾矩,还总要寻些理由。”捂着嘴的穆十四娘不清不楚地报怨着。

    “你若能时刻让我安心,我也不必如此。”洛玉琅终于轻轻将她扶正,还顺手将她衣衫理顺,衣襟里蓝紫色的鸢尾花似隐若现,让他失了神。

    穆十四娘挥开了他的手,用的力道极大,以此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洛玉琅毫不在意,幽幽说道:“那个不要命的,我已经知道是谁。我洛玉琅已经召告天下的人,他竟还敢觊觎。若不拿他祭旗,难泄我心头之恨。”

    “他不过一个棋子,没有他,也会有别人。”穆十四娘倒有些希望这个不要命的能与‘穆十四娘’成真。至此以后,穆府再不能以此来要胁娘亲和十五郎。

    “洛玉琅只会娶穆十四娘一人,穆十四娘也只能嫁洛玉琅一人。”洛玉琅语气坚定,“别人有这种想法,就已是死罪。”

    夜色下,穆十四娘觉得洛玉琅已经有些魔怔,怕他走火入魔,“所谓急事缓办,行迂回之策。我又没有真的要嫁予谁,你怎么轻易就失了分寸?”

    第二百五十章 入宫

    “你一向如此,我懒得与你生气。”洛玉琅端起冰粉尝了一口,还是觉得太甜,“已经处暑,少吃这些寒凉的,对身子不好。你心心念念的蜜桔今日刚送来,明日一早就派人送过来,只是时候尚未到,还有些酸,你尝尝就好。”

    穆十四娘将冰粉端了回来,幸好底下冰厚,还是凉爽的,“我不喜欢吃酸的。”

    洛玉琅突然咬了咬后槽牙,“你知道这蜜桔是谁送来的吗?”

    “我哪知道。”穆十四娘感受着口中冰粉的沁凉,方才洛玉琅的所为又萦绕在脑海,脸上开始发烫。

    洛玉琅留意到她神情细微的变化,咬了咬牙,“南唐故人送来的。”

    “什么故人?”脸上的滚烫让穆十四娘干脆吃了口冰,好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他还来了封信。”

    穆十四娘终于明白他所说是谁,“他怎知我在这里?”

    “爷虽是君子,但信不能再给你看,既然你不喜欢酸的,那这蜜桔也作罢了。”因为穆十四娘方才的举动,刺激了洛玉琅,他实在大方不起来。

    “如此最好,我本来与他就没什么交情。况且,他也如愿以偿,并没有吃亏。”洛玉琅又皱了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她的前后矛盾。

    “今日送来的帐本里,有后周的,若不尽快熟悉,我怕你日后会有些吃力。”洛玉琅话音未落,穆十四娘已经回怼,“这才是你今日前来的目的吧?”

    洛玉琅挑眉,“是我方才说的不够明白吗?还是要再来一番?”

    穆十四娘起身,“你总来这招,岂会灵验?”似乎料到洛玉琅会有所动,利落地回房直接上了门栓。

    洛玉琅不急不燥地看着她的举动,慢悠悠起身,隔着纱窗说道:“你等着,等你嫁过来,爷告诉你怎样才最灵验。”

    “总之,你若再用这种占便宜的法子,在我这里是不会灵验的了?”穆十四娘看着上了栓的纱窗,知道他进不来,放肆地说道。

    “那你说,要怎样才能继续劳动你?”洛玉琅轻声问她。

    穆十四娘偏头想了一会,“世间众人,皆为利来利往,我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洛玉琅无奈摇头,从荷包中摸出几张银票,走到门前,从门缝中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