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琅四处望了望,凑近了,低声问她,“昨晚明明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我可以不在意,但你也得让我清楚明白。”如此近距离地看她,怎能让他忽略她的娇艳的红唇,再者又谈到了昨晚消魂之事,“我好知错能改啊。”

    要怪就怪他最后那句知错能改,刺中了穆十四娘的隐痛,她最大的魔障,就是别人的轻视。

    冷冷一笑,“家主何来之错?若说错,便是十四娘自认不足,恐怕难以趁家主的心意。”

    洛玉琅想破了脑袋都不晓得,这争端从何而起,佳人再近在咫尺,他也没了调笑的心思,“我昨晚睡着前,你明明已经睡着了,然后就是今早,你无端地发了脾气。我纵然是神仙,也猜不透啊。”

    穆十四娘僵在那里,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睁着眼就可以说瞎话。

    “你不认,没关系,我也没打算与你斤斤计较,因为在洛家主眼里,十四娘出身低微,自然可以任你凌辱。”说完,猛得一推,推了毫无准备的他一个踉跄,抽身而去。

    走在路上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吴越,离开洛府,去公主府找母亲,找十五郎。

    洛玉琅呆呆站在那里,穆十四娘方才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重复着。

    他身上的蹊跷,让他不敢细想,追了上去,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步伐不及他快的穆十四娘,努力挣扎着,洛玉琅回头说道:“先回府。”语气清冷,更让她受伤。

    突然间放弃了抵抗,只是一脸漠然,马车上,洛玉琅也在发着呆,并没有千方百计的再来哄她。

    只是下车时,依然固执地牵了她的手,直到回了住的厢房,才突然将她拥入怀中,满满的歉意,“是我不好,半梦半醒间,总把持不住,让你受惊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会了。”

    穆十四娘挣扎时,他只是稍稍松了些手,却仍不愿撒手,“当真,我说到做到,若你还有气,只要能让你消气,怎样打我都行。”

    “我虽不是名门贵女,也知道尊卑有别,礼仪规矩。你是我拜了堂的丈夫,我怎能和你动手?!”

    洛玉琅却被她逗笑了,“好,只要你不再置气,我俩仍然像以前一样,怎样消气都行。”

    穆十四娘都懒得和他打嘴皮官司,不愧是一家之主,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当真,我向你保证,绝不再犯。你当知道的,我起的誓言,从未违过。”洛玉琅的话掷地有声,穆十四娘突然没有斗志,“口说无凭,以观后效。”

    第三百三十五章 苦情

    “好,谨听夫人训示。”洛玉琅的和颜悦色,如今的她怎么看都像嬉皮笑脸。

    洛玉琅重又将她拥入怀中,脸上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眼神冷冽。

    到此时,那厮与自己所有的交易都显了原形。

    他心中的愤怒不比穆十四娘少,但他不能让穆十四娘知晓分毫,这是他惹出来的事端,已经让她遭了无妄之灾,再不能让她心生芥蒂,胡思乱想。

    他庆幸自己那日去了山上的禅院,庆幸自己遇到了得道的隐者,道童烧好茶水,退出去后,道人直接说道:“你便是洛家主?”

    洛玉琅也十分坦荡,“正是在下。”

    “弘阳真人是贫道师侄,那日去贵府的,与贫道有半扇师徒之缘。”

    洛玉琅拱手道:“真人可有援救之法?”

    道人明显意外,手不由自主地抚着拂尘,沉默良久,“洛家主可能驱使于它?”

    洛玉琅直接摇头,“前次内人有疾,它曾露过一次面,要我研习道法,说如此于我夫人有益。”

    道人眼神有些古怪,让洛玉琅直接拧紧了眉头。

    道人不再说话,闭目入定,只是手里的拂尘时不时拂向洛玉琅,也是奇怪,那拂尘仿佛被牵了线一般,每次总能精准地指向他的腰间。

    洛玉琅紧张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道人的法力是否在那晚的老道之上,他更不知道,如果巨蛇再显形,后果会如何?

    良久又良久,道人终于收了功,慢慢睁开了眼。

    “他被贫道师侄所逼,一时情急,竟然化了自身的形体,只以虚影隐于你的丹田之处。”

    “只是贫道不知,它是如何寻到你的,它又是如何知晓你与它契合无两的?”

    洛玉琅便将自己幼时的经历说与了道人听。

    “原来如此,它也算处心积虑了。”

    “此蛇名唤虺蛇,《山海经》中便有记载,贫道这里有书,你大可拿去看,贫道最不喜说教。”

    洛玉琅心情复杂,无言地拱手谢过。

    道人继续说道:“贫道修道将近百年,也是头次遇见此等奇事,若不是师侄前来养伤,说与贫道听,今日贫道也未必能说出这许多来。”

    洛玉琅有些情急,拱手道:“那真人可有良策?”

    道人直接摇了摇头,洛玉琅顿时黯然,他却又开了口,“正因为师侄他们提及,贫道才开始留意,翻遍了所有的古书,终于让贫道有了些端倪,但只是贫道一家之言。”

    洛玉琅哪里会介意,等不及要拱手,道人又说道:“古书中夺舍之词,应当就是洛家主的遭遇了。只是不知何故,它夺舍不成,反倒让洛家主占了上风。”

    “亦或许是尊夫人当时的血脉使然,贫道不善此道,不便评述。”

    “但正因为此,让它虚弱不堪,才经受不住贫道师侄的法力,又不甘心千余年的苦心修炼之功,便走了一桩险棋,准备放弃自己,与洛家主完全合二为一。”

    道人怜悯地看着洛玉琅,“只等有朝一日,重新夺舍,将洛家主彻底湮灭。”

    “如此一来,它也算活着,且能继续修炼,若是让它再寻到同类,再夺舍成功,于它而言,如虎添翼,再不敢想。”

    道人到此时,终于住了口,端起早已凉透的古茶一饮而尽。

    洛玉琅呆坐着,道人也不去扰他,只静静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