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琅担忧地问,“七日现身一次,而且暗合了七七四十九之数。他当真有不传之秘吗?”

    无名道长答道:“已功成吗?”

    洛玉琅闷闷说道:“若我记得不差,若真有四十九之说,尚有一次。”

    “我虽幼年学道,但从不屑于旁门左道。平日里连听都不听,莫说是看,后面雅室里都是我的藏书,我去唤道童来,让他陪居士一同翻翻。”

    黄天不负,当真让洛玉琅和小道童一起翻出了几本涉及于此的书。

    无名道长拧着眉,逐个翻看,最后停在了一页上,直接递给洛玉琅,“凭我的见解,按居士方才所述,倒是与此法有些类同。”

    洛玉琅接过一看,牙根又开始紧咬,难怪穆十四娘会与自己置气,因为这上面实在有损人伦。

    “居士可否将药方与贫道一观?”

    洛玉琅从怀中摸出药方,递给了无名道长。

    “幸好夫人丢弃得早,若长此以往,恐怕最后会呆傻不训从矣。”无名道长说得淡然,洛玉琅却直接紧握了双手,连累手里的书页咯吱作响。

    “我不善医道,但也有几个安神固本的方子,待我稍微修改,毕竟夫人柔弱,不似我等这般刚强。是药三分毒,若她头疼发作,倒是可以缓解一二。”

    洛玉琅却拱手道,“实不相瞒,内人性情刚烈,在下怕她忆起,”说到此,犹豫了一下,“故而想求教真人,可有对应之方?”

    “居士所求,与道法相逆。无为无欲无求,道法自然。故而贫道既不理解虺蛇之所求;也不明白居士之所求。”

    洛玉琅只得问道:“敢问真人,那厮的邪术可有破解之法?”

    无名道长这次倒是没有思虑许久,“但凡讲求进阶之法,最后一关即为生死,功成则生,功败则垂成;轻或大损,重则丧命。”

    洛玉琅直接问道:“我若阻止于它,会身死吗?”

    无名道长答:“按说,它夺了你的舍,你就当魂散。”

    洛玉琅重新仔细翻著书页,里面提了数次‘契机’让他困惑,道家不是讲求机缘二字吗?契机二字显得有些突兀。

    无名道长看过之后,也皱了眉,“这书说得极为隐晦,全凭一个悟字。”

    两次的交谈,洛玉琅已然知晓无名道长的脾性,像他这样性子冷清如冰的人,能直言不讳告诉自己这许多,已算难得。

    便不再纠结其不愿深谈之事,转而说起数个自己静思道法时的阻滞,以求无名道长指点。

    没承想,在这件事上,无名道长明显要有兴致得多,也没有保留。

    开窍二字最为奇妙,洛玉琅久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无名道长只一句话,便让天堑变为通途。

    等洛玉琅留意到时辰,晚霞都已西落。

    辞别无名道长,洛玉琅沿着山路而下,至山下时,突然领悟,无名道长一身正气,自然不屑于论及与虺蛇相关之事。

    但是从其对自己道法上的指点来看,分明意有所指。

    洛玉琅骑上马,回头望绿树掩隐不得其踪的禅院,又有顿悟,轻声说了句,“回府。”骑马疾驰而去。

    禅院中的无名道长却陷入了迷幛,皱着眉,直到小道童呼唤才睁开眼,“幸得有你,差点因此着了魔。”

    ‘永生’素来是一道迷题,也是无数凡夫俗子毕生所求。

    今日无名道长从洛玉琅口中所说,随后所翻书页中所述,皆与‘永生’相关,不同洛玉琅的懵懂,他身为道家门内之人,岂能不为之动容。

    “无为。”无名道长似乎想为自己稳定心神,抛却杂念,重又开始入定。

    他凭借着无为二字,习道至今,虽有百岁之龄,仍如壮年。但传说中的虺蛇竟然真的存在,还有千年之力,他需要时间好好适应。

    “漫游。”穆十四娘正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就听到洛玉琅在远处一声呼唤,等她回头,他已经快步上了台阶,马上就要进屋,手里提着几样点心。

    第三百三十七章 莫测

    尝过之后,穆十四娘问道:“是苏城叶家的糕点铺在这里开了分店吗?”

    洛玉琅摇头,“店家倒是说的苏城方言,可是店家却不是。”

    穆十四娘感慨,“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要在这里开家绣坊的。”

    洛玉琅接话,“那为何又放弃了呢?”

    穆十四娘撇了他一眼,“当家的道行高深,先是用大掌柜的差事诱惑于我,后来又用府里帐房的由头将我拐回吴越,可不就失算了嘛!”

    洛玉琅轻笑,“木花坊舒掌柜前事之鉴,我不想你太过劳累。”

    “我看你,分明是想将我圈禁起来,让我随着时间的流逝愚钝不堪。”穆十四娘嘟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洛玉琅神色立变,半晌没有接话。

    “我有说错吗?”穆十四娘这句话十分没有底气,她也不知为何会心虚?

    洛玉琅轻轻摇头,“不论你如何想,我都会我行我素,按我自己的方式爱你。”

    穆十四娘咬着下唇,青天白日,说得这么直接做什么?

    夜色中,洛玉琅悄悄起身,看了眼熟睡的穆十四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盘腿于床上,复习着无名道长今日教授的道法。

    因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不愿再因为自己熟睡让那厮再转了空子,无名道长就教授了他这套法诀,不但可以休养生息,还可以时刻保持警醒,时间久了,若有天份,不但耳聪目明,夜深人静时,还能听到院中落叶的声音。

    他深以为是,今早赶出城时,骑在马上,昏昏沉沉,下午回来时,却神清气爽,分明没有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