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公子愣了一下,“是啊,在下也好奇,夫人是如何知晓的?”

    “听别人提及的。”穆十四娘可不想说得太多。

    朱二公子明显松了口气,“若公主真有此意,在下便先递了帖子去,看隐士是否闭关。若是闭关,恐怕难以上去一观。”

    青荷点着头,穆十四娘却突然没了兴致,催着青荷回去,说是自己新绣了几个荷包,特意空着外面没绣花,留给她的。

    青荷一听,不论朱二公子如何挽留都不肯再待下去。

    等她二人翩然下了画舫,一路有说有笑朝着青荷现在所居的院落而去,朱二公子站在岸边,拧紧了眉,穆十四娘今日对他的不善毫不掩饰,但手帕交的威力,他早有耳闻,若不摆平这位洛家主母,恐怕他的心愿难以达成。

    等穆十四娘回来,饶有兴致地和洛玉琅说着今日之事,洛玉琅并未有她预料的那样感兴趣,而是有些敷衍地应和,“青荷和青蓿的情义,无人能破。”

    反而说起了别事。

    “我打算连夜去趟禅院,将心中不明之事请教无名道长,获一番解答。”

    “若是求得答案,我们即刻便回吴越。”

    第三百四十章 心思

    “回吴越?!”穆十四娘愣在当场,怎么每次要去后周,他总会带自己回吴越?

    “不是说去后周的吗?”穆十四娘有些不悦。

    洛玉琅却未哄她,而是收拾着桌面,将自己看过的书皆用包袱绑了,收拾停当,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不在时,你若觉无聊,便去找青荷,想必她是和青蓿置气了。”

    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穆十四娘欲言又止,其实说了也没用,人家腿长脚步快,这时早没影了。

    “年纪轻轻,怎么换下红衫,就只爱穿藏青色的,也不嫌老气。”无处发泄的穆十四娘只得独自报怨,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晚间也没觉得孤寂难眠,洛玉琅书倒是没白看,这次的汤药疗效比药丸好上许多,困扰她的梦魇再也没来,夜夜都睡得十分舒服。

    洛玉琅一连在禅院待了整整三日才回来,“我刚才已跟洛涛说过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吴越。”

    穆十四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省事,他这样急匆匆归去,必有缘故,“可是家中有事?”

    “嗯。”洛玉琅回答的敷衍,穆十四娘满腹的疑问,却怕说出来不吉利,只得乖乖准备,乖乖清早坐上马车,随他回吴越。

    洛玉琅一路上有些沉默,像极了没成亲之前,多半的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穆十四娘无聊至极,窗外的风景再好,看久了也是无趣。

    索性编起了绦子,这次来江宁府又看到了好多的新花样,是吴越没有的。

    就这样一路,夫妻俩个谁也没打扰谁,像极了老夫老妻。

    洛老爷牵着有些腼腆的嘉诺站在书房门口候着他们,“还以为至少要年前,没承想这么快就归来了。”

    独子归来,洛老爷的高兴由心而至,“嘉诺,父亲母亲归来,快来见礼。”

    洛玉琅和穆十四娘对视一眼,一起向老父亲见了礼,“父亲,南唐事了,也与后周来人将事办妥了。外面战情纷乱,想着还是先回吴越,等事态平息后,再去后周不迟。”

    穆十四娘庆幸自己低着头,没有因为洛玉琅的语出惊人而失态。

    现在看来,府里分明啥事没有,他为何要匆匆赶回来?

    嘉诺怯怯的,洛玉琅和穆十四娘虽不在意他行礼是否妥当,但分明也不在意老想躲入洛老爷身后的他。

    洛老爷心疼地让奶娘抱了他走,忍不住向洛玉琅感慨,“你与他,我都是一样的带,怎么他就全没有你幼时的烈性呢。”

    洛玉琅看到穆十四娘立刻抿了唇,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父亲,想必是性情使然,大些开了蒙,进了学,自然就好了。”

    洛老爷知道,想让他们现在有为人父母的认知恐怕还是奢望。他虽然心急,却不能直接去问媳妇穆十四娘是否好事将近?就连洛玉琅,他也最多旁敲侧击。加之一路奔波劳累,恐怕又是无果。

    想着如今终于归来,希望又在心中升起,席间自顾自乐着,“回来就好,回来安稳。”

    洛玉琅握着酒杯,半晌没有说话。

    穆十四娘也想通了,这次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木花坊舒掌柜那里,她可以去报信了。

    饭后立刻去看了一直被她细心呵护的合欢花,还好还好,虽然花有些凋零,但枝叶青翠。

    第二日,带着合欢花,直奔木花坊。

    洛玉琅一早就不见人,她也无心过问。

    木花坊守门的老婆子见到她,语气竟有些哽咽,“施思姑娘终于来了,快去看看掌柜的吧。”

    穆十四娘心说不好,从婢女手中接过合欢花就赶去了舒掌柜那里,房门并未关严实,里面透出了浓浓的药味,还有舒掌柜气息不足的声音,似乎在与谁说着话。

    穆十四娘轻轻敲了敲门,是灵秀的声音,“何事?”

    “我是施思。”穆十四娘知道灵秀如何接了刘娘子管事的差事,已然算是木花坊半个当家了。

    门蓦地打开,灵秀语气欣喜,“快进来,掌柜的总念叨你。”

    穆十四娘轻轻走了过去,软榻上的舒掌柜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形容枯槁,连向她招手都有些吃力。

    穆十四娘眼眶一热,走上前去,轻声说道:“舒掌柜,我去了南唐,寻到了当家的所在,一切都好,并未被战火所累,我特意带了株合欢花来,以宽你的心。”

    舒掌柜枯败的眼神突然明亮,挣扎着起身,嘴唇颤抖了许久,都未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穆十四娘任由眼泪夺眶而出,将合欢花捧在她面前,“掌柜的,尽管宽心,我已经替你探好了路,现在战事已消,等你养好了伤,随时可以出发,我陪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