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主脸色难看的起身,“既如此,那便下次再让十八娘来陪十四娘吧。”

    洛玉琅无声地拱手,咬紧了牙关,因为识海中,又不得消停,‘犹豫什么,今晚就收拾了他,日后再无麻烦。’

    洛玉琅警醒着,不愿再受他的蛊惑,犯下让自己后悔之事。

    穆十四娘刚从木花坊上车,护卫就回禀了此事,木然坐在车中,只觉得心里压了巨石,憋屈得喘不过气来。

    掀起车帘问道:“城门关了吗?”

    得知尚未到时辰后,吩咐马车赶往广福寺。

    见了吴夫人,直接问她,“母亲,此事,你到底如何打算的?”她匆匆而来,就想问吴夫人一个态度,一个能让她做决定的态度。

    吴夫人愣愣望着她,一时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穆十四娘问道:“他来过这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冷哼一声,“他将十八娘提了嫡女,想塞给家主。”

    吴夫人‘啊’了一声,意外之情溢于言表。

    “母亲,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穆十四娘又问了句。

    吴夫人有几分明白过来,“我有什么打算不重要,你们自己做主就是。”

    穆十四娘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的树纹丝不动,一如屋内,压抑而沉闷。

    “母亲,我从未当他是父亲,但我感念他的生养之义。可我不想躲,我逃过一次,若不是连遇贵人,恐怕早已落入狼窝,尸骨无存。”

    吴夫人觉得心底升起寒意,穆十四娘这话肯定不是无意之说。

    “可,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呀!”

    “哪有这样的父亲,我当时都未满十二,我逃来京城的当天,就被街面上的混混盯上了,若不是,若不是有人肯收留,恐怕过不了夜。”

    穆十四娘情绪激动,眼眶难得地泛了红。

    吴夫人怔怔看着她,眼泪随之溢出,“我知道,是我无用,累了你和十五郎。”

    “母亲素来心善,逆来顺受。可我不愿,我亦不是母亲。人待我好,我便加倍地还回去;人若待我不好,我也不想虚情假意,违了自己的心。”

    穆十四娘有些控制不住,眼眶虽然泛红,却始终没有泪水涌出。

    吴夫人不停地数着手中的珠串,好寻求一些慰藉,最后颤抖着唇说道:“先去问问十五郎,好不好?”

    “母亲怕他,从此就避开吧。”穆十四娘说完,舒缓了情绪,坐在了吴夫人身边,“这些年,母亲独自一人,不也一样过来了吗?”

    吴夫人手一抖,珠串险些没有拿住,穆十四娘轻轻接住了,重新递给了她,“母亲,只要我和十五郎在,你便再不会吃苦。”

    准备起身时,吴夫人突然抓住了她,“稍做惩戒不行吗?”

    穆十四娘没有说话,只轻轻推开她的手,吐出心中的闷气,“母亲,虽然心诚,也该多多注意身体,若十五郎回来,见母亲大不如前,恐怕要伤心自责了。”

    走出厢房,就看到洛玉琅静静站在院中,显然已经来了许久。

    穆十四娘默默走向了他,洛玉琅无言地牵起了她,看向吴夫人的厢房,轻声说道:“要我进去见礼吗?”

    穆十四娘摇了摇头,“母亲恐怕没有心情。”

    夫妻俩默默从后院拾级而下,广福寺夏日的夜,蝉鸣不断,咶燥得如纷乱的心,穆十四娘轻声说道:“你听到了?”

    洛玉琅嗯了一声,再无多话。

    “你如何想?”穆十四娘直接问他。

    洛玉琅挑了眉,一时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三百九十五章 气势

    于内心而言,他自然是赞同的,但这话他不能说,毕竟这拱火之人,断断不能是自己。

    穆十四娘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停下问他,“我原本还想求你相助的,现在看来,我要另做打算了。”

    洛玉琅赶紧接了话,“这事自然只能找我。”

    穆十四娘知道他刻意又想让气氛活络,继续迈下了阶梯,“我今日来,一是想问母亲的态度,二是想给她提个醒。”

    “她也难为,毕竟,她与你和十五郎不一样。”洛玉琅主动替岳母解释了。

    穆十四娘抿了抿唇,心中仍有怨气,“所以,她可以忍,她愿意躲。”

    “不过是将他赶回穆府,这事我来办就是。”洛玉琅说完就发现穆十四娘奇怪地看着他。

    “母亲都听懂了,难道你还不懂?”穆十四娘望着虚空之中,“我不想再耗费心力来应付这样的事。”

    “让穆府消亡,比景家倒是容易许多。”洛玉琅有感而发。

    穆十四娘却有她自己的打算,“我记得昔日在穆府时,当地有个很厉害的灵婆,说是能看到怨念极重的魂魄,主家若不想被其惊扰,就得出银钱让她帮忙超渡。”

    “为此骗了不少姨娘的银钱。”穆十四娘说完,洛玉琅立刻会意,“夫人聪慧。”

    穆十四娘自嘲一笑,“可我不知道,他们信不信?会信多少。毕竟凭我所见所闻,他们曾在穆府大杀四方而面不改色。”

    洛玉琅微微一笑,漫游这个主意,旁人或许做得不够地道,但是他,尤其是如今的他,却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