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阁后的空间之内,摆着一个祭台,悬着一副画,画上是个手拿拂尘的古人,长衫坠地,身材修长,头发披散着,只在头顶扎了个发髻,插了一支玉簪。

    面容看不太清,但整个人十分的出尘脱俗,应该就是俗称的道骨仙风吧。

    见洛玉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干脆起身,在山洞内游走,发现有两条通道连着,若不是地上有自己昨晚脚踩的泥印,真分不清哪处是自己进来时的路。

    祭台上虽未燃香,但以往应当长久受了香火,一靠近就能闻到浓浓的香火味。

    洞穴后方似乎还有空间,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和隐隐的风声,就是这风,时不时带进来一些雾气,浓处是浅白色的,淡处则是透明的,缥缈于洞穴之中。

    穆十四娘绕过一看,后方居然是一泓浅浅的温泉,不能下水沐浴,倒也可以打水洗浴。

    旁边是一处柜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放置了衣衫,都有些陈旧,不是自己的针线,应该不是洛玉琅的。

    此刻自然明白主人是谁,觉得心中有些膈应,关上柜门,也不想多待。

    重新回到山洞,见洛玉琅依旧酣睡,有意踏重了脚步,希望能惊醒他,自己昨晚累得半死,现在都醒了。

    再加上因他现在无虞,没了担忧,腹中实在饥饿。况且洛诚他们突然不见了自己,还不知会如何忧心寻找,必定整晚无眠,要尽快告知才好。

    可萱草床上的那位被她有意惊扰之后,连翻个身的动作都没有。

    穆十四娘轻声抱怨,“劝也劝不住,让你悠着点,也不听,累得我现在骨头都是酸的。”

    见依旧没有反应,就轻轻推了推他,这才发现有些不对,连声呼唤之后,终于开始慌张,“漫乐,漫乐,你莫吓我。”

    幸好胸口起伏依旧,鼻息也算正常,除了,身上有些冰凉。

    以为他冷,顾不上许多,山洞里也没有其他遮盖之物,将衣柜中的旧衫统统为他盖上。

    捂着他冰凉的手,希望他能给些回应,可惜洛玉琅依旧昏睡,任她在耳边如何饮泣都没有动静。

    等她终于听到依稀有呼唤的声音传来,赶紧冲到洞口,大声呼喊着:“诚叔,我们在这。”

    很快洛诚领了人进来,一见萱草床上的洛玉琅,立刻慌了神,“家主如何了?”

    穆十四娘抿了唇,摇头,“天一亮就这样了。”

    洛诚上前,察看过后,犹豫着说道:“许是受了内伤,夫人,这里不好延医,还是速速返京吧。”

    “烟霞观的人,”穆十四娘有些迟疑,虽然洛玉琅昨晚说过,无名道长暂时不会再来寻事,但真假到底如何,她拿捏不准。

    “夫人,我们一路尾随的人回来报,那三个老道都伤得极重,亏得弘阳真人还剩些力气,将他们绑在马上,否则他们连马都上不去。我们人多,再有人来寻事,也不怕。”

    洛诚说完,穆十四娘当即决定,“那便回府。”

    宽敞处洛诚便背着洛玉琅,狭窄低矮处,便由人抬着。

    穆十四娘默默跟在后面,心中懊悔不已,昨晚不能轻信他,当时就应该执意与洛诚会合,说不定他就不会如此。

    这样人事不知的样子,到底是伤到了哪里?

    辗转出了山洞,望着众人熬得通红的双眼,穆十四娘心中愧疚更甚,也难以言明,倒是护卫们,见她哭得伤心,纷纷劝慰,“夫人,家主向来遇难呈祥,等回府将养些日子,应当就会无事。”

    穆十四娘无奈摇头,上了马车,伏在洛玉琅身上,唯有听到他如常的心跳,才能稍稍安心。

    “你总是如此,你不是说永远都会让我安心的吗?”穆十四娘泪珠滑落,“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我胆子根本没有撑大,我胆子还是一样的小,你不能放任不管,我会慌张的。”穆十四娘伏在他胸口不断抱怨,要是以往,定会有轻笑一声,之后便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漫游,莫怕,有我在。”

    可惜直到车至洛府门外,这人也只是依旧沉睡,毫无反应。

    第四百一十七章 祈求

    入得府内,洛老爷见到,愣了好半天,洛诚在一旁轻声禀报,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

    大夫赶来,探过脉后,望着洛老爷,说了句,“比上次好,脉像平稳,至于为何昏睡不醒,尚不可知。”

    穆十四娘几次欲问,是否与力竭有关,终究是开不了口。

    待人散后,知他向来喜爱洁净,细细为他擦洗了身上,没遗漏任何一处,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并无外伤。

    连心底深处的那一丝疑问也没了着落,看来他仍是洛玉琅,并不是它。

    将自己泡在浴桶里,借着水雾哭了个昏天黑地,自从认识洛玉琅以来,他已算是惊吓过自己数次,但唯独这次,让她心里忐忑难安。

    因为昨晚的洛玉琅太不寻常,现在看来,倒像是为了辞别,“你总是如此,从不肯实言相告,总让我来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儿,哪里猜是那样透彻。”

    依偎在他身旁,自我安慰道:“往好处想,你还在身边。如此想来,比前次消失了要好。”

    洛老爷问清来龙去脉,领着洛诚他们径直去了烟霞观,弘阳真人独自见了客。

    或许是知道洛老爷寻来所为何事,倒也没有推三阻四,“这番争斗,师兄至今昏睡,高烧不退,能不能挺得过,尚不可知。无名师叔闭关了,就在后山,若不信,尽可去看。而贫道,自知技短,未曾拼尽全力,如今方可见客。”

    洛诚一脸不信,“休得诓骗我们老爷,你们走时,分明好好的。”

    弘阳真人惨然一笑,“洛家主还好吗?”

    见唯有怒目而视,并无人回应,自顾自说道:“想来他也不好,否则,无名师叔不至于此。”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虽不明,为何你们要向我儿刀剑相向,只想取他性命。”洛老爷顿了顿手中的拐杖,“我们洛府自来不与人结仇,凡事只讲求个善字,你们自认比寻常人高上一筹,可有结困良方?”

    “洛家主有何症状?”弘阳真人相问,洛诚却戒备地看着他,“我们虽不会旁门左道,但若你们再得寸进尺,欲对我们家主不利,休怪我们烧了这烟霞观。”

    弘阳真人苦笑道:“如今独剩我一人,岂会再自不量力。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此事非我愿也。正因为此,洛家主处处对我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