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位大将军正妻,渐渐非木花坊衣裙不穿。

    不过,风评也渐渐传得街知巷闻。

    这位脾气是乎不太好,一句话不对,毫不给人颜面,不论你是哪家的夫人小姐。

    洛玉琅和穆十四娘提起,她只是撇了撇嘴,连议论的兴趣都没有。

    洛玉琅拿起她新描画的花样,“为何不快马斩乱麻?”

    穆十四娘停了笔,“得了你上次莽撞的经验,有些事还是徐徐图之的好。”

    “以青蓿现在的地位,就算那位不顶事,还会有新的人进来。”

    穆十四娘淡然说道:“那我就对青蓿下手。”

    洛玉琅张了张嘴,“夫人聪慧。”

    穆十四娘扫了他一眼,“我知道,我这是多管闲事,但我心里想管,我便管了。”

    “我没说你错。”洛玉琅替自己辩白。

    他在意的是,如果穆十四娘知道青荷再难有孕,而青蓿又取了新人,哪还有太平可言,她心里的这根刺,早在青蓿取亲委屈了青荷时,就已种下。

    “你若得空,不如去看看丝线泡得如何了?”穆十四娘挑选着花样,“我要试着绣一下,看看效果出不出彩。”

    洛玉琅望着为了此事有些魔怔的穆十四娘,突然理解了她。

    表面上她是为了青荷,实则为了自己在穆府多年的压抑,她对颐指气使的人无端就会反感,以前会敬而远之,现在有了实力,怎么可能再忍得下。

    很快,消息传来,在一次宴请上,大将军夫人命人当众杖责了一个婢女,板子还未打完,人就没气了。

    而这位可怜的婢女,不过是端茶时,稍稍不留意,洒了些出来而已。

    洛玉琅听说后,径直扯了穆十四娘去小庙,非要她和自己跪在里面,念完《金刚经》才许她起身。

    上了鸢尾花小径,穆十四娘一把甩开他,“在庙里时,我不能妄言。我不信因果报信。”

    洛玉琅眼含心痛地看着她,“若我告诉你,这世上真有因果之说呢。”

    “人又不是我打死的,层层盘剥下来,算到我头上的,也剩不了多少。”

    洛玉琅无奈地看着她,“我开了药方,你不用。你难道就没觉出,你现在性情大为不同了吗?”

    穆十四娘固执地转身,“我觉得我现在挺好。”

    “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十个月;亦是我的错,让你性情大变。”洛玉琅从背后拥着她,“你看这满园的鸢尾,是我多年的夙愿。还记得在苏城时,我领你去看的鸢尾花吗?”

    穆十四娘沉默了良久,“让我将此事做完。”

    洛玉琅只拥紧了她,“此事完结,我就听你的,吃药。”

    “那让我去做。”洛玉琅低声说道:“你应当知道,这于我不过一念之间。”

    穆十四娘摇头,“她不配,她该亡在自身,而不是外力。”

    渐渐的,大将军府的宴请不再门庭若市,总有人托病请辞。

    觉得受了冷遇的大将军夫人,听说性情越发乖张,两位自小陪她到大的老仆都挨了打。

    青蓿以为她是故土难离所致,劝她暂时回京都,却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木花坊又要添绣娘送往大将军府,因为大将军夫人要求日日皆穿新衣。

    穆十四娘听灵秀说完,吩咐道:“绣技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千万不能出了岔子,业专于精,而不专于杂。绣衣衫的只能绣衣衫,绣裙衫的专绣裙衫,鞋袜亦是如此,千万莫弄混了。”

    灵秀一向唯她马首是瞻,自然应安排行事。

    穆十四娘等她走后,独自枯坐,这一波人派去后,应当每快会事了。

    万物相生相克,只要应用得宜,既可为善亦可为恶。

    洛玉琅说得没错,这世间皆有因果。

    而最大的果报,就是让人死得其所。

    听说青蓿延请了不少名医,可大夫开出的方子,八九不离十,都是舒心静气之法。

    就算不懂医理之人,也听得出,这是说夫人脾气性情太过暴躁。

    而那位,怎会相信,只会越发地气愤。

    青荷自服了药,药浴之后,淋漓之症渐好,心情舒爽,常来寻穆十四娘说话。

    “现在府里早晚皆不得安宁,动辄打骂下人,哭喊声总是不绝。”

    穆十四娘听了,淡然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必自幼便是这样吧。”

    青荷摇头,“以前倒没像现在这样狂燥。”

    穆十四娘看着她,“活寡不是那么好守的。”

    青荷怔然,“是我做错了吗?”

    穆十四娘摇头,“此事与你无关,莫瞎操心。”

    “唉,我只是忧心青蓿。”青荷叹了口气,“他也是难为。”

    “他难为什么?”穆十四娘淡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