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旭缓缓睁开眼,见到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可那张脸上却拥有一双藏着初春的眼睛。

    “仙……仙子?”乔旭愕然。

    安和逸见到对面的少年似乎被冻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还能活着吗?”安和逸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人。

    “能……能吧。”这个仙子的问题好生奇怪。

    四周的风雪与斗大的冰雹都停住,乔旭抬头,看见空茫的一片,眼前的男人,为他隔绝了所有折磨他的东西。

    “你上山干嘛?”

    “我……我找我师尊。”乔旭结结巴巴地答道。

    安和逸微愣,这该不会是守玉师兄的徒弟吧?

    “你师尊便是守玉师兄吗?”

    “嗯!”乔旭重重点了点头。

    安和逸默了。

    原来对徒弟的训练要如此严格吗?

    可他的山不高,还不冷,应该起不到作用吧。

    “阿嚏!”乔旭打了个喷嚏,双手环抱住身体。

    安和逸见眼前的少年鼻头被冻得通红,脸色惨白,有些于心不忍。对于还尚未练气的人来说,想要到达云外楼实属艰难。

    “还是我送你一程吧。”安和逸见对面的少年一副病得不轻的样子,肯定活不到上山,伸出手拉过了少年。

    少年低头,手攥紧衣角。

    “冷吗?”安和逸轻声询问,从灵戒中翻出一个袍子披在乔旭身上。

    凌霄剑飞速上了山,雪花从旁边飘过,上下翻飞似冬日的白蝴蝶。乔旭愣愣地看着这美丽景象。

    “我带你去找师兄。”安和逸需要问一问师兄,这刚开始的历练,是否过于凶险了些。

    青剑载着两人穿越过上下翻飞的银粟, 冰雪特有的寒隔绝在外,无法侵扰结界内的人。

    在这片无边的白中,前方御剑之人的青丝映成抹不去的墨画。

    安和逸和乔旭停在了朱红色木门前。门内隐隐传来争吵声。

    “我怎么就突然有了个徒弟了?”是守玉师尊的声音。

    “这是宗门安排的。”华向然义正言辞。

    “不行,这徒弟我不能要!”时明达坚决不同意。

    “我已经给你收了。你又不去,只能我帮你收啊!”

    “那你也不能收这样的啊!反正我不会承认的。”时明达恼怒。

    长得这么好看,他也不敢要啊!

    “……”

    门内的争论仍在继续。

    门外乔旭沉默着垂下眼。

    安和逸哑然。

    “师兄他其实并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嗯”,乔旭低低应了一声。

    安和逸叹了口气,伸出手去,待到快要摸到乔旭的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带慌张地将手快速收了回来。

    门内宗主华向然与时明达仍在争论,安和逸站在门外听见华向然气急了,“你徒弟现在还在大典的广场上,我已经和他说他师尊在云外楼了,你不要,便留着他过夜吧。”

    安和逸心一惊,扭头一看,乔旭果然已是眼含泪水,隐忍着,摇摇欲坠。

    “师兄,方便进来吗?”安和逸生怕他再待一会儿,门内两位师兄又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当即扣了扣门。

    “哎”,门“刷”的一下被打开了,华向然见到安和逸露出温和的表情,可转眼看见乔旭,笑容便僵在可脸上。

    “乔旭吧,快进来吧,你师尊在门内呢。”华向然赧然。

    安和逸向着乔旭点了点头,跟着华向然进了屋子,乔旭跟在他身后。时明达抬头,见到身后的乔旭抽了抽嘴角。

    娘呀,这么好看一个崽。害怕!

    安和逸见师兄时明达的表情不大对,自然理解师兄所忧,但转念一想见到乔旭时的场景,又有些不赞同,“师兄,我刚刚来云外楼的时候,遇见了乔旭,他一个人走在半山腰的大雪里,险些被冰雹砸死。”

    时明达脸色一变,眼露愧疚,紧皱的眉头让那不太温柔的脸煞气更盛,乔旭往后挪了挪,手不自觉地拉住了安和逸的袖子。

    整个堂室霎时间安静了。

    “咳,是师尊大意,苦了这孩子了。”时明达捋了捋胡子,“我见这孩子与师弟颇有缘分,不如……”

    安和逸听出时明达的言外之意,惊慌道,“师兄,我已有一个徒弟,也只要这个徒弟,若他不出师,谈玉必不带任何人。”

    乔旭眼眶里的泪水终是没忍住。

    时明达见这孩子着实可怜,心疼道,“那便留给我吧,受苦了孩子,师尊向你道歉。”

    乔旭摇了摇头,紧握了一下,终是放开了抓着安和逸衣服的手。

    安和逸心有不忍,匆匆行了个礼,扭头回去了,连想要请教的问题也忘了问。

    作者有话说:

    温修远:我一会儿不在你就去勾搭别人的徒弟?

    众位师尊谨遵守玉师尊的警告,都不选好看的徒弟,于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将最好看的乔旭留给了睡过头没来的守玉师尊。

    第9章

    与云外楼不同,藏意山上气候温暖湿润,夹竹桃四季不落。

    安和逸停在门口的时候,门内静悄悄的,同他平日里没人的时候一般。

    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安和逸心中升起疑惑。

    “修远?”

    门“刷”地一下打开了,对上一张自带笑意的脸。

    “师尊”,温修远侧过身子,待安和逸进了屋子,眼神远远朝着挂着玉牌的地方瞥了一眼。

    “可是用过饭?”

    门内桌子上的盘子已然是空荡荡的,安和逸伸手提了提茶壶,茶水也没了。

    温修远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只微微露出些苦恼,“师尊,弟子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安和逸心虚,“是我疏忽了。”

    温修远摇摇头,“师尊回来得很快,是事情都解决了吗?”

    “遇见些事情,先回来了。”

    “哦?不会是师尊去勾搭别家的弟子了?”轻轻上提的尾音带着些许调侃。

    安和逸一滞,哑口无言。转念思索起温修远的话,又生出一种怪异之感。可一抬头见温修远表情如常,摇摇头将怪异感略了过去。

    “你先坐,我唤内侍送些吃食过来”

    他端坐在座椅上,原先找寻时明达未成功,现下回来了,便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

    自家徒弟住哪里比较合适?

    住太近了会不会很危险,太远了又会不会被怨恨?

    墙上的玉牌再次闪了闪,于屋室内打出一道光。

    安和逸抬手,玉牌悠悠然地飞回了他手中。

    平时太少人联系他了,他都忘了,玉牌被设置了“闪耀级”提醒功能,一有人发消息便极是显眼。

    安和逸抬头瞧了瞧温修远,见他眼含疑惑,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并不了解这玉牌的功能。

    消息是缘何道友发过来的。

    缘何道长:本尊听闻缘生宗收徒大典已经结束,你可是收到了徒弟?徒弟如何?

    安和逸眼中带着欣慰,“不错,徒弟容貌中等偏上,资质同样中等偏上,同我当初所想一般,既不会太难带,也不会很危险。”

    缘何道长:那便好。

    安和逸心想缘何道友有带徒经验,便问,“你认为徒弟住在哪里比较好?”

    缘何道长:近点。离远了万一想杀你,容易没防备。

    安和逸震惊于对方熟稔的对战意识。

    不知对方宗门是否已经举行了收徒大典,原先他们交谈,缘何道友也并未提及,“缘何道友今年收徒了吗?”

    缘何道长:本尊今年不打算收徒了。

    之前他们分明交流了许多,现下对方突然改了主意,安和逸诧异,“为何?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缘何道长:要是再带出几个杀师尊的徒弟,那可就更麻烦了。本尊今年先学学怎么带徒弟,顺便找个地方躲一躲。

    听缘何这么一说,安和逸更是同情。又听闻对方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你可找到地方了?若是没找到,不若来缘生宗找我。”

    缘何道长:缘生宗哪里?

    安和逸:藏意山。

    缘何道长:……

    “咳……咳咳”,桌子后接连不断的声响打断了安和逸低头继续交谈的动作,安和逸这才反应过来,他竟在徒弟面前使了半天的玉牌,而与他没有半点交流。

    温修远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

    在安和逸与缘何师尊交谈期间,内侍已经把饭菜零食都送了上来,温修远的碗里还摆着一根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