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少爷却是因为疼的厉害,五官严重的扭曲,皱成了一团,不断的发出阵哀嚎声。

    皆如同刚出地狱的恶鬼,看着颇有些吓人。

    管家跟着一律上楼,见此情景,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吓了一跳。

    哀叹一声,“作孽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软少爷,您快松口别咬了。”

    说着就要上去拉开两人,被江软抬头瞪了一眼,立马便浑身冰凉,手脚发抖。

    江软的眼睛里,已经没了瞳仁,全是泛红的眼白,犹如尸山血海堆砌。

    这……这可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睛呀!

    老管家抖了抖,再不敢上前了。

    他年龄大了,知道的事也多,轻易不敢招惹邪祟。

    江夫人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尖叫了一声,面色惊慌,指着床上,“啊!这怎么回事!

    管家,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拉开!”

    管家都快被吓破胆了,脑袋却还清醒着,江夫人的话是不能不听的。

    江软少爷是看着有些吓人,但得罪了江夫人,却能各种挑刺,折腾的他半死不活。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江夫人跟邪祟,到底谁更可怕。

    思前想后的,还是觉得江夫人可怕些,硬着头皮,抖着老胳膊老腿的,走过去扶着江软的身体。

    低声劝道,“软少爷,你快松口吧,你都把大少爷咬疼了。”

    似乎是老管家的话起了效,抱着江大少爷的胳膊先松开,江软眼睛一翻,口吐白沫。

    软绵绵的倒在了床上,浑身不停的抽搐着。

    与此同时,就在江软床脚的阴影里,多了道阴影。

    一律看得很清楚,那是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浑身黑气弥漫,硕大的脑门上,泊泊的往外流淌着黑血,是江家别墅里的鬼娃娃。

    刚刚就是他,控制着江软的身体,咬破了江大少爷的耳朵。

    却又因为力量不足,被逼着退出了江软的身体。

    见一律看着他,鬼娃娃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瞪了一眼一律。

    眼神里闪过两分忌惮,不敢往他这边走。

    直接撞进身后的墙壁里,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大少爷得了自由,捂着耳朵“嗷嗷”的叫唤,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左边耳朵被咬掉半截,正随着动作晃动着。

    像是条被啪碎的白蠕虫,看着有些恶心,又好笑。

    一律,“……”

    好想笑啊,可我又在修闭口禅。

    哎,这可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

    关键时刻,还是江夫人尖声叫道,“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少爷们去医院啊!一个个的,养你们是干嘛吃的!”

    管家赶紧喊人,抬的抬抱的抱,七手八脚的,将两位少爷送上车,准备往相熟的私人医院送。

    等安顿好两位少爷,江夫人一转头就看到一律。

    大抵是他脸上,看好戏的神情过于明显,江夫人顿时不高兴了。

    秉持着她不高兴,别人也甭想高兴的原则。

    看着一律,冷声道,“你也跟着去,哥哥们受伤,当弟弟的自然要去照顾。”

    一律,“……”

    不得不说,有时候江夫人运气是真好,歪打正着!

    有他在,鬼娃娃不敢靠近,江软可不是能好了么。

    他也没推辞,挂着百纳包,上车跟着往医院去。

    江大少爷的伤,倒是很好处理,就是个普通的外科手术,就是医生给他缝合的时候,心里面忍不住泛嘀咕。

    这伤口撕裂的情况,看着是人齿印,莫非是跟小情儿玩情趣的时候,不小心玩过火了?

    啧,江大少爷看着挺温和,没想到口味挺重的啊。

    一律坐在医院外面椅子上,低头拨弄着缠在手上的念珠,有个剃光了头发的小女孩,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

    似乎是对他的光头很感兴趣,一直盯着他的脑袋看。

    一律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拍着身侧的空位,示意她过来玩。

    小女孩很怕生,磨磨蹭蹭半天,才慢吞吞的挪过来。

    很小声的跟他说话,“哥哥,你的头发,也是被医生剃掉的么。”

    一律摇摇头,掏出平板,搜了和尚的百科给她看。

    小女孩看了,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哥哥是和尚啊,我还以为你也生病了呢,你没有生病可太好啦。”

    她双手托着瘦削的脸庞,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生病可难受啦,要不是怕妈妈伤心,我都不想回去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律抬手,摸了摸她光溜溜的脑袋。

    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根桃树枝出来,摘了两片嫩绿桃叶给她。

    小姑娘看着树叶,一脸惊喜,“哇,是礼物吗,谢谢哥哥,我好久都没收到礼物了。”

    二楼重症监护室内,传来阵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小女孩听到了,小脸上露出些不舍。

    握紧手里的桃叶,爬到椅子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哥哥,我得走啦,谢谢你的礼物。”

    一律竖起手掌,轻轻挥了挥,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了。

    安顿好两位少爷,管家接到江先生的电话,过来找一律。

    刚走过来,就看到他冲着空气挥手,刚经历过江软发疯这茬,心还没完全放下呢。

    看到他这诡异的动作,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心惊胆战,急忙走过来,“一律少爷,您在做什么。”

    一律摇头,低垂着眉眼,开始捻动着手上的念珠。

    老管家接到了江先生电话,找一律有事,“先生说先送你回去,晚上有个重要的聚会,要带你去参加。”

    一律略挑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大少爷的伤口还没缝合好,江软估计也还躺在病床上没醒。

    江先生的聚会,倒是风雨无阻。

    都不知道该说是聚会太重要,还是这两位少爷,在江先生心里的重量,实在太轻了些。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跟着往外走。

    从二楼下来几个医生,边走边低声讨论着,“靳家那位小千金,心跳停了半分钟,居然还醒过来了!”

    “是啊,简直就是奇迹,真是不可思议。”

    “最神奇的是,靳小姐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两片桃叶,她半年没出过病房了,你说桃叶是哪里来的。”

    “要我说啊,这次靳小姐能醒,靳家真应该烧香拜佛,感谢佛祖保佑咯。”

    几人说笑着,都要忙着去工作,跟一律他们错开了。

    送一律回去的,恰好就是从土原寺回江家时,替他开车的那个保镖。

    一律觉得他两特有缘,敲着平板问保镖的名字。

    保镖叫柳澳,戴着黑眼镜,板着张脸,把不苟言笑写在脸上。

    等一律在后排坐好,低声询问道,“一律少爷,先生吩咐我带你去做造型,有些远,您要看喜洋洋么。”

    一律摇摇头,喜洋洋八百集他都追完啦,在等更新。

    拿着平板,“哒哒哒”的敲着字,“别墅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死过人呐。”

    柳澳略思索了下,摇头,“没有。”

    一律敲了敲平板,继续问道,“那别墅二楼,靠墙壁的那个房间,是给谁准备的。”

    柳澳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咳嗽一声,对那个房间有些忌惮,不是特别想提。

    却被一律目光灼灼的盯着,躲不过去,只能解释道,“那个房间,原本是您弟弟的房间,不过他在五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从那以后,那个房间就一直空着。”

    弟弟么,一律愣了愣,想起他龟甲上的那撮灰。

    根据卦象显示,江家有人与他有缘。

    已经排除是江夫人和江家大少爷,是江先生的可能性也很小。

    就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便是鬼娃娃了。

    柳澳见他沉默,低声提醒道,“一律少爷,自从小少爷去世后,别墅里经常都有奇怪的动静,但是没人受伤。

    你小心避开靠墙那间房子,就不会有事的。”

    一律摇摇头,以前没人受伤,那是鬼娃娃力量不够,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他想了想,敲打着平板,“他出车祸的时候,江大少爷跟江软,是不是跟他在一辆车上。”

    柳澳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的,当时他们确实是在一辆车上。”

    一律轻笑,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

    鬼娃娃就盯着江软,那小眼神怨毒的,就跟毒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