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靳先生也是厉害,他上面有个大哥,原本不是作当继承人养的。

    从小到大学的东西,也都是跟自己兴趣走的,对江家家业了解的不多。

    却在他大哥因故死亡后,只用了短短的三、四年时间,就将偌大的靳家撑起来。

    不仅稳住了脚跟,还比以前站得更高,走得更稳了。

    已退居幕后,在b市安心修养的靳老爷子,就经常跟他爷爷感叹着,幸亏他们靳家,还有个靳凤羽。

    才没落得个后继无人的地步,不然就前些年经历的变故,靳家恐怕早就散了。

    要说靳先生力挽狂澜,让靳家屹立洪流而不倒,算得上是靳家的大功臣。

    靳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服他的。

    除了他大哥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这位靳夫人。

    在她心里,靳先生他大哥的死,是因为靳先生觊觎靳家的产业,在飞机上动的手脚。

    包括小千金身体病弱,也是因为靳先生在背后搞鬼。

    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各种明里暗里的,跟靳先生做对。

    这次也是,靳先生腿伤渐好,受邀来山庄消暑,觉得这边环境不错,就让他问问小和尚,要不要过来玩。

    想着山上凉快,可以玩的项目也多,比待在市区好清静些。

    靳夫人看靳先生来了山庄,赶紧就带人赶过来,要在这里给小千金办生日宴会,还非得嚷嚷着让靳先生给安排。

    杨医生被派去处理这事,也就是他跟一律说的意外。

    穿过清凉透气的回廊,他们停在个浑圆的月亮门前。

    杨医生拦住赵然跟江若,“靳先生怕吵闹,一律,你自己进去就行,我带他们去别处玩儿,有事发信息联系。”

    一律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拎着包跨进了月亮门。

    这是个独立小院,里面栽种着许多高大乔木,开着满树的火红色繁花,阳光穿透花枝上,轰轰烈烈的落下来。

    只剩下火焰的颜色,映得整个院子都带着浅红。

    犹如傍晚时分,飘散在天边的晚霞,从天上落到地上。

    他穿过整片的红霞,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靳先生就坐在棵花树下面,修长的手指捏着枚白子,似乎在思考怎么落子。

    听见动静,缓慢的抬起头来。

    山水交融的眼眸,隔着绯红的霞光,沉静而温和的望着他,嘴角略微带起点笑意。

    一律停住脚步,挽着桃木念珠,默念了两段经文,才慢慢的走了过去。

    靳凤羽将手中的棋子搁下,目光沉静的看着他,声音被满院子的红霞染上了温度,“你刚刚念的是什么经文。”

    一律抱着平板,慢吞吞地敲字,“清心咒。”

    刚刚有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的,并非是真正的人间真实,而是误入了某个仙人遗留的幻境。

    要不然,他怎么能看到执棋不语的仙人呢。

    靳先生略愣,随即弯了眉眼,露出个绝美的清淡笑容。

    刚刚被他那位大嫂闹出来的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丝毫都没有残留。

    抬手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低声询问道,“你会下棋么,一律。”

    看着面前摆了许多棋子的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相互纠缠不休,看着都有些头疼。

    一律有些为难的抓了抓光头,拿着平板慢慢的敲字,“唔,我会下五子棋,行么。”

    靳先生略愣了愣,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拂过棋盘。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在棋盘上激烈厮杀的黑白棋子被搅乱成堆。

    捡着白子往棋盒里扔去,声音里带着些温和宠溺,“行啊,就五子棋。”

    棋子被扔到盒子里,撞击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曲最美妙的音乐。

    一律摸着棋子,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靳先生,胸口跳跃的动静略大了些。

    拈着棋子的靳先生,也好好看啊。

    “啪嗒”一声,修长的手指捏着棋子落下,靳凤羽敲了敲棋盘,看着他被花色映红的脸,低声道,“该你了。”

    思绪被拉了回来,紧跟着在白子跟前落下黑子,一律抬起头,冲靳先生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示意自己好了。

    靳凤羽没伸手取棋子,而是看着他,声音如同清泉流淌,玉石相击,“一律,你是真不记得我了吗。”

    一律捏着黑子的动作愣住,呆呆的看着靳先生许久。

    才扔掉棋子,摸过平板“哒哒哒”的敲着字,“我们以前见过吗?”

    靳先生点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辨不出喜怒,“嗯,见过的。”

    一律,“……”怎么可能啊!

    像靳先生这种美人,谁见过后会不记得呀,小和尚也不行啊。

    他手里捏着棋子,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靳先生,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时候他们在作甚,稍微能给点提示不呢?

    可惜靳先生不说话了,捻着白色棋子,轻飘飘的落到棋盘上,声音也是清淡的,“不着急,你时间很多,慢慢想。”

    一律,“……”靳先生这是生气了嘛,没有吧。

    他摸着平板,“哒哒哒”的敲着字,“那靳先生你以前,长什么样子的啊?”

    看着递到面前的平板,靳风雨略愣住,眼神里闪过淡淡无奈,继续往棋盘上落子,“你自己慢慢去想。”

    一律捏着黑棋,就想着他们以前在哪见过了,心思都不在五子棋上面,很快就输了比赛。

    杨医生走过来,低声跟靳先生说话,“靳夫人让你去见见小小姐,说你不过去,她就带着小小姐过来。”

    靳凤羽皱眉,脸色冷淡,低声道,“我去见她,你带一律去玩吧。”

    靳凤羽跟他大嫂的关系不和睦,但对他哥留下的女儿却是在意的,小家伙儿过生日,他是该过去看看。

    他腿伤没完全好,仍旧坐着轮椅。

    临走前,眼神温和的看着一律,“认真想,想起来有奖励的。”

    一律,“……”

    他想记起来的呀,这不是摸不到头脑么,你也不提醒我的。

    赵然跟江若在荷塘边玩,一律过去的时候,两人正排排坐在荷塘边,手里拿着荷叶、戳上面的水珠珠玩。

    他走亭子中间坐下,把平板放下开始刷微博。

    赵然拿着张荷叶,凑过来跟他说话,“师叔,你在干嘛啊。”

    一律把平板推过去,搜索框里写着“靳凤羽”三个字,下面都是跟靳先生有关的信息。

    赵然略有些无语,“……别人是见不到真人,才会在网上搜消息看,你咋见到了人,还跑这里来刷微博。”

    一律刷着消息,靳先生说他们见过,却不给他提示,他能怎么办呀!

    只能翻点以前的照片,试试能不能想起来。

    网上靳先生的照片不多,各个年龄阶段的加起来,也就那么十来张左右。

    还有张婴儿时期的照片,看着胖嘟嘟的,被网友们戏称是“从小帅到大”。

    但在一律看来,少年时期的靳先生好看是好看,却绝对没现在那么好看!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把那十来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过,仍旧没想起来,他到底在哪见过靳先生!

    哎呀呀,小和尚这次遇到麻烦啦!

    那边赵然玩得嗨了,直接跳到荷塘里,从淤泥里面摸出两根短小的藕节,准备拿池水洗洗,尝尝味道。

    正拱着背洗莲藕呢,听到背后响起阵脚步声,他怕有人过来搞破坏。

    例如推他进水里啥的,那可就不妙了呀,赶紧回过头去看了眼。

    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孩,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走过来。

    正四处寻找着什么,恰好看了过来,跟他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片刻,赵然反应过来,是个不认识的人。

    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过身去继续洗莲藕,等着那女孩走过去。

    谁知脚步声不仅没远去,还逐渐靠近过来。

    赵然听到声响,转过身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虽说大热天的,水池里很凉爽。

    但他自己跳进去,跟被人推进去,可不是相同的概念。

    红裙女孩略神色犹豫,试探着喊了他声,“赵然?”

    赵然被叫出名字,手里还拎着藕节,满脸的疑惑,“我是,你是……”哪位啊。

    我也不认识你,叫我干啥呀?

    女孩踩着高跟鞋,安静的站在走廊里面,描绘精致的眉眼看着赵然,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