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正在升帐议事,忽然一斥候跑过来,半跪在赵川身前说道:“启禀将军!西南方向有大队人马过来!”

    赵川问道:“可是陛下派了援军过来?”

    那斥候结巴道:“不、不是,是陛下已经下了罪己诏,现在要带领群臣要去天鹰口接受审判!”

    “什么?!”

    “这、这,那我们还打什么?”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下帐内所有正参与议事的将领们纷纷议论开来。

    砰——

    “糊涂!”

    赵川一拳砸在身前桌案上,起身骂道:“前线将士还在浴血奋战,结果朝中君臣却先降了?哼!陛下一定是受小人蛊惑!”

    “众将听令!”

    赵川一声令下,帐内将军们稀稀拉拉的起身向他看去,而此时赵川却是大踏步迈出军帐,声音随后传来:“各部即刻出营,老夫要去看一看,是哪个乱臣贼子,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少顷,赵川领着高丽各军士兵出营,拦下了那一队从后方过来的人马。

    赵川横刀立马于阵前,厉声喝道:“末将赵川,在此见过陛下!”

    那行过来的人马中有骑兵、马车,从中跑出一个将军,飞马来到阵前,向赵川说道:“爹!我把……”

    这将军话没说完,那赵川提到指着他骂道:“逆子!可是你向陛下进了谗言,行此卖国之举?!”

    赵川对面的那将军正是他的亲生儿子赵文彬,此时赵文彬一下愣了,前日不是你写信给我,让我胁迫高丽王的么?

    不过下一刻赵文彬就明白过来,自家这老爷子胃口可真不小,他要名利双收啊!

    当下赵文彬立刻改口,扯开了嗓门喊道:“父亲,不要再愚忠了!高丽王自作孽不可活!看看你身后,看看这些高丽年轻的士兵,你想做忠臣,可你问问他们,还愿意再上去送死么?!”

    “放肆!我赵家世代忠良,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佞臣逆子!”

    赵文彬露出一阵冷笑:“哼哼,父亲,陛下已经下了罪己诏,并下令高丽所有士兵不得抵抗!现在忤逆王爷命令的,可是你,我们到底谁是佞臣?!”

    说完,赵文兵纵马而回,留下赵川在原地吹鼻子瞪眼。最终,赵川扬天一声长叹:“天亡我高丽!”

    之后这老将军一下从自己的战马上晕倒下来,他身后的亲兵赶忙上来要扶起他。

    而有意思的是,那赵川摔在地上后,他的战马后蹄动了一下,晕倒在地的赵川居然神奇的翻了个身躲过了那原本要踩在他身上的一蹄。

    巡洋舰指挥室内,杨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那边爷俩的表演,心中一个劲感叹,一般人还真特么猜不透赵川那老狐狸的心思!

    赵川的目的很明显,他儿子把李淳元给自己掳过来了,这是明显的示好,以后无论如何,最少自己不能亏了他们赵家。

    至此,他们赵家之后的荣华富贵保住了,同时他赵川的忠臣之名也保住了,虽然他儿子落了个国贼的名声,但那又如何?

    过了几代之后,谁还记得?

    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吃完,杨歌向耳麦中说道:“薛剑,客人来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

    “是……”

    一个小时后,天鹰口城楼下;

    赵文彬亲自带着几个士兵,护这李淳元的车架过来,在他们身后,一众高丽文武眼泪汪汪的跟着,到了近前,周涛带着天虎特战联队士兵上前拦住。

    赵文彬向着周涛谄媚一笑,然后点头哈腰地说道:“这位将军,末将护送高丽王来见。”

    周涛冷声道:“你,还有你们的人,后退。”

    赵文彬连连点头,然后向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退出数丈之外。

    周涛上前,拉开了李淳元车架上的帘子,向里边看了看,检查一番没有危险之后,他说道:

    “高丽王,请吧。”

    当啷——

    从那车架里先是响起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之后,面色苍白的李淳元双手、双脚带着铁链从中出来。

    如同监牢里看押的犯人,在他身后数丈之外,满朝高丽文武低着头,偶有些耿直之臣双眼含泪,低声抽泣。

    然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敢为李淳元说话,有那份胆气的,早死在赵文彬手里了。

    李淳元抬头看看眼前早已残破不堪的天鹰口城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杨歌身上。

    下了马车,在周涛等人的严加防范下,李淳元被带到杨歌跟前。

    “高丽王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哼哼……”

    李淳元笑了两声,语气之中满是自嘲之意:“是啊,又见面了,上一次是你去我寝殿将我抓走。这一次,你更厉害了,居然让我的臣子将我抓来了。”

    杨歌淡声道:“这是你自找的,我本意是想和你做盟友,我们各取所需,结果你偏偏对我起了杀心,高丽王,你说,这怪我么?”

    “哼哼哈哈哈!”

    李淳元笑声渐渐放大,他看着杨歌双眼厉声道:“都到眼下这种关头了,你还假惺惺有意思么?胡骑凶猛,不过是掠夺一些粮食罢了。可是,你来了,我高丽危矣!”

    杨歌皱眉问道:“我当时提出的条件你可没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