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本来对这样的情节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因为皮球可谓云起村一众小孩里头的颜值担当,圆滚滚的他就那么眼眶一湿,离离的心就不由自主变得如同棉花一般柔软。

    小乌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不知是从哪积累的经验,对付小孩却很有一套。

    他保持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蹲下,与皮球同高,摸了摸皮球柔软的发顶“你爹爹娘亲告诉哥哥,他们醒来的时候,会给皮球买糖吃,皮球现在先听话,好不好?”

    “……”分明在扯开话题。

    “好……”委屈巴巴的皮球却配合着被小乌托到肩膀上。

    “被欺骗感情的小可怜呐……”这么想着,离离移开了视线。

    返返阿派的朝廷军营有规模有气派,比深山老林里,一顶顶立起来的过家家似的帐篷正经多了。小奴离离藏身距之不远的大树上,远远望去,肃穆之意扑面而来。

    一时不敢靠得太近。

    遥遥望见,返返扶着白得晃眼的阿派散步外加巡视部队,阿派这模样……与当日初见时不可同日而语,真真是一只行动不便的,外强中干的木乃伊王。远远一看,不免滑稽。

    也亏返返对他不离不弃。

    要是小奴……离离转头,猝不及防与小奴四目对视,对方眼中的浓浓嫌鄙之情都两人都心知肚明。

    尽管军营防守严谨,作为一个合格的法力师,离离和小奴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混进其中。

    法力师与常人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法力师无论哪种情况下,不能对平常人使用法力。这条规定保障了凡人的利益,但其中也暗示了法力师与常人之间不得不承认的,实力的悬殊。

    这也是离离与小奴,不答应小乌亲自作战的原因。

    当然,负责帮他盯梢还是可以的。

    离离小奴如鱼得水,混入军中。

    军队的伤病营并不比自家的规模小多少,但万万不可得意,因为这很有可能是离离对比的是伤病的数目而不是死伤的数目。

    军队尚在休整,一切井井有条,返返与阿派也没什么特殊的动作。

    本该顺顺利利地回家去,离离却在街上碰见一白衣人影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喃喃地说了句“娘亲?”

    小奴从未见过离离这样身手敏捷,他伸手去拦,却惊异地发现离离的衣角在他手中稍纵即逝,他竟然抓了个空!

    怎么可能呢?

    小奴匆匆四下搜索离离的身影,终于在市集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寻到了她。

    “发现什么了?”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小奴不咸不淡地问。

    “没什么。”离离低落,语气平淡回答。

    可是她刚刚明明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日思夜念的白色身影,尽管时隔多年也许物是人非,尽管只是匆匆惊鸿一瞥,但是那可是她的娘亲,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小奴不动声色,抬手力度不甚小就往她的脸上一扇,“从你记事开始,与令堂相处的时间,和与我相处的时间,哪个长了?”

    “……”

    与此同时,虬须虎眉的紫水村村长临水,负手,与小乌侃侃而谈“云起村长力挽狂澜,驱逐了朝廷狗官,令宋某十分佩服。今日,我谨代表绿水村村民,向你提出申请,愿加入您的部队,为驱逐敌军,尽吾等微薄之力。”

    云起大捷的消息,乘东南季风,遍布扶桑镇南边每一个村落。

    作者有话要说:哦————小乌的情节终于快完了,太难写了呢……这真是十分沙雕的一章!

    我要纪念一下修改之前更沙雕的版本!

    1.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曾经温暖的家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2.

    “云起村长真是天选之子呐,十分年轻有为!你替□□道,驱逐了朝廷军队,拯救村民于水火之中,简直是神仙!您说您的理想是使所有人都有衣蔽体,有瓦遮头,啊,那是多么伟大啊!”

    “云起村长,其实李某也曾夙愿拯救黎民苍生,只是我没有像您这样的勇气与魄力,可惜呀,一直没能实现,唉……”

    “今天能遇见您真是我李某人三生有幸,我谨代表绿水村村民,诚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加入您的队伍,能够像您一样,保佑吾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balabala再次拍马屁,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 33 章

    1

    同样也传进了凌翰的耳里。

    不过而立之年的他露出苍老的疲态,眉头皱得更深了。当晚,一队部队摸黑从京城动身。

    不几日,返返阿派一同接旨。

    增援的军队到了。

    整个云起村都环绕着皮球撕心裂肺的叫喊,小青拉住他,他仍像小马达一样蹬腿向前,眼泪鼻涕双管齐下,脚底泥沙飞溅。

    一个时辰足以消磨皮球的好嗓子,也足以让送殡的队伍返回营地。

    小乌拍了拍愁眉不展小青的肩,用眼神示以安慰,又从小青手中抱过皮球,让紧绷的他有所依靠。哭□□球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叫一下小乌。”前锋指了指年轻将领,难掩焦急地轻声对小青说。

    皮球被交还到小青手上,小乌飞快地轻搂小青,几乎不能察觉。下一刻他恢复严肃的神色,头也不回跟前锋走了。

    午后,小青牵着皮球清点粮食,清点完毕,却有些犯迷糊,不会数数似的,又拉着皮球再次清点了一遍。

    她叉腰,依靠在稻谷堆边上略微缓口气。尽管她不想承认,但确实粮食不够吃了。

    傻乎乎的皮球观察着小青的动作,难得脑袋机灵一次。他默不作声地撑开麻袋,配合着小青把一日份的粮食分为多份。

    皮球捧着自己分量不足的米饭,心里既是委屈,又是发虚。

    特别是,当隔壁床的婶婶面对着米饭轻轻叹了口气的时候。

    他看婶婶的眼神都变得飘忽了。

    眼见着一天天碗里的米饭越来越少,原本圆滚滚的皮球第一次感受到了肚子挨饿的滋味。

    再不给他吃的,他都要饿瘪了!

    饿狼般盯着隔壁婶婶的米饭,还想要。

    但他却从来没动过抢过来的念头。

    并不是所有人像皮球这么想,起码,隔壁帐篷就不是。

    蹲在门口捧着空碗的崴脚小伙子眼里迸射出精光,伸手,一把将将要进门的头缠纱布小伙子手里的米饭勾了过来,面露恶色,耀武扬威。

    头缠纱布小伙子忍气吞声蹲到墙角。然而看了他几秒,还是觉得很不爽。

    空气弥漫着叫嚣的味道,两人默契十足动起手来。

    婶婶见了,忙把小青拉到身边,她指着他们二人,对小青长吁短叹。小青无奈,只能附和。

    次日,小乌板着脸训斥崴脚小伙子,他说了什么音量太小大家听不清,后来那小伙子冲他大吼“我还崴着脚呢!走不动!你没长眼睛吗!”倒是给听得清清楚楚。

    好脾气的他难得沉下脸来,皮囊换了个主似的,一时间令人望而生畏。

    夜晚,皮球在榻上将要入睡,小乌和小青不知不觉加重了的说话声叫他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小乌,我们米不够了。”

    “……那就再省点。”

    小青当即被他轻飘飘的语气惹恼了,“人越来越多,粮食有出没进的,你总说省,真的省不了。”

    小乌没接话,净看着她,平日波澜不惊的眼神竟有些喜怒莫辨。

    “……最多还能撑七天。”小青声音低下去,不一会儿又强起来,“像小a那样的人,我一点也不想分给他!故意把自己的脚崴了,不干活,整天混吃混喝的。”

    “我来想办法。”小乌深吸一口气。

    语气平和下来后补充了一句“没事。你别着急。”

    几日后,新一批外乡人加入小乌队伍“玄”,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推着大包小包的粮食来,充公当队费。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皮球本以为他会这么想的,可他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混吃混喝的闲人一个,整天不干活,白蹭小乌的米饭吃……这样子可不行。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皮球本以为会这样的,可是并没有。

    反而小青叨叨着要节省,把新进的粮食拆分成了不合理的更多份。

    今天真是个悲伤的日子……

    然而祸不单行。午后,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天边升起的黑烟,人们惊恐尖叫起来,抛下所有的家当,立马躲到山洞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