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容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劝她,“您确实是太累了,修养一段时间也好。太医说,您再不好好休息会损伤寿数的。”

    “我当然明白。但是……”皇后偏过头,“静容,我没有嫡子,若再没了宫权,我还是皇后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静容你见过这样的皇后吗?”

    “娘娘快别这么说!”静容听着忍不住了,截断她的话,扑在她的膝上哭着劝她,“您会有的,您肯定会有的,等您好好休息这一阵,只要您身体养好了,宫权还是您的。皇子也会有的。”

    “您才是皇后啊,别人都抢不走的!”

    “但本宫害怕啊。”她喃喃说道。

    一直没有儿子,她怎能不害怕。

    她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嫁入皇家多年,只生了两个女儿。表面看来,她依旧是那个温婉端庄贤淑大方的皇后,只有静容和静姿知道,皇后心里受着多大的压力。

    生不出儿子的焦虑感长年压迫着她,让她整夜难以入眠,这次诊出怀孕,她先是欣喜若狂,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深重的恐慌焦虑。

    如果又是一个女儿怎么办?

    她还能再怀上一胎吗?

    她实在怕极了,晚上闭眼就会梦见自己又生了一个女儿。

    这种焦虑感影响到她的身体,让她怀胎更加艰难,但静不下心来修养。只有打理宫务时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从焦虑情绪中暂时躲开。

    但现在,令她惶恐不安的噩梦成真了。

    她竟然真的又生了个女儿。

    皇后摸上自己的小腹,闭上眼让自己强行平静下来,“太医怎么说,我若修养两年,还能有孕吗?”

    “可以的。”静容连忙说道,“只要您好好调养。”

    “那就好。”

    皇后略感安慰,终于沉沉睡去。

    下朝之后,周熠过来了一趟,听说皇后还在睡,他就直接去看了公主。看着襁褓里小猫般哭声细细的公主,他眉头紧皱,叫来太医问问情况,叹了口气就让他们下去了。

    面色阴沉从坤宁宫出来,他径直去找了太后,打算和太后商量宫务的事。

    周熠心情很不好。

    皇后做事稳妥,操持内务多年来很少出差错,因此他对皇后很放心,也不关心后宫的事务。这次皇后怀孕后明显精力不济,他问过一次,皇后说没有大碍,他也就再没放心上。

    没想到皇后会过度劳累,甚至到了早产的地步。

    这是皇帝迁怒皇后的原因了。

    身体不好你早说啊,找人帮你分担就是了,何必扛着不说,一国皇后竟将自己累到早产的地步,让天下人怎么看?

    周熠昨天就憋了一肚子气。

    幸好产下的是个体弱的公主。若是一名嫡皇子被皇后连累到体弱多病,他能当场气死。

    直到今早他都余怒未消,看完公主之后更加生气。

    太后对此也直皱眉。但她往日对皇后还算满意,看在皇后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她向着皇后说了两句,安抚了暴躁的儿子。

    “皇后也是年轻,难免经验不足,她也没想到会到早产的程度,她素来是要强的性子,一直不说估计是不想让你担心。”

    周熠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宫务的事,她确实累着了。让静妃和兰嫔帮她分担些吧,我去和皇后说,她刚遭了大罪,你也别太责怪她。”太后缓缓说道。

    “那就劳烦母后了。”周熠点头同意。

    于是当天下午,太后又去了坤宁宫一趟,不久就有旨意送出,通传六宫,大意是皇后产后虚弱需长期调养,令静妃代管宫务,兰嫔从旁协理。

    六宫瞬间惊动。

    接到旨意的婧月一脸懵逼,事情太突然,她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景华宫的宫人们则是欢天喜地,对着她连连恭喜。

    婧月顾不上多管,拉着传旨的宫人问了问就立刻跑去找了静妃。

    皇后还在坐月子,不便见人,传旨的同时她已经将对牌账本等送到了静妃宫里。

    婧月到的时候,静妃坐在桌前看着浩如山海的书册账本头大如斗。见她来了眼睛一亮,立刻一把抓住她。

    “妹妹来的正好,快帮我一起整理!”

    “……”婧月无语凝噎。

    忙活到深夜,婧月才昏天黑地从账本里抬起头,发现永寿宫里已灯火通明。

    “都这个点了?”她晃晃脖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怪不得这么饿呢。”

    “不行了,不干了。”

    她小声嘟囔着,起身走到静妃的榻上,啪叽一下摊平。

    “好饿!”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体会到了挑灯夜战的感觉,为什么穿越了还要当社畜啊!

    “皇后娘娘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再次感叹。

    “快起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静妃也跟着起身走到她身边,好笑的推了推她,“饭菜一直热着呢,谷翠这就去传膳,你快起来,吃些点心垫垫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