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似乎找到源头了。

    冷淡看了楚贵人一眼,他不再多说,径直起身下令,让人封锁长春宫门,禁止内外出入。

    “陛下?!”

    还沉浸在欣喜中的楚贵人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被这道旨意惊住,忍不住起身去拉他。

    “滚!”

    周熠转身躲开了她的触碰,最后厌恶看她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楚贵人被他看脏东西的眼神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忽然醒悟到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会……怎么会?”

    她颤抖地摸上自己的小腹,“怎么会这样……”

    她面色煞白。

    “小主?”

    “小主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寻香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扶住她。

    “完了,全完了。”楚贵人的表情似哭似笑,软软靠在了她的身上,“寻香,我们全完了。”

    寻香不解地看她。

    楚贵人声音哽咽,“这个孩子,是开春的时候怀上的。”

    “开春又怎么了……”寻香话语猛然顿住,睁大了眼睛,“陛下他,把您的孩子当成了……”

    最后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对,一定是。”楚贵人泪珠滑落,“怎么会这么巧呢,大家都会觉得,我才是那个不祥之人。寻香,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这就是报应吧。”

    不出她所料,当日消息传开,不需要人过多引导,就有人想到了这方面。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流言四起。

    景华宫里,青雪迫不及待地同婧月分享新八卦。

    “大家都说楚氏这胎凶极了,刚刚怀上就引起了旱灾,满一个月就引来天象示警。若让她再怀下去,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故。”青雪关起门来,说得神神秘秘。

    “真好啊娘娘,让她使坏害您,这可真是报应。”

    她心里痛快极了。

    “不要胡说!”婧月则瞪了她一眼,“皇嗣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是,奴婢知错。”青雪有些委屈。

    “大家都这么说嘛,楚氏一族祖籍在恒山,起家于闾河北,正好都位于东北方……连天象方位也对上了。”

    “行了,这种话再不要说,你们出去也管管景华宫的人,让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不许拿这种事去说。”

    “是。”青雪应下,低头蔫蔫出去了。

    “娘娘可真是良善人。”翠屏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不由感叹。

    “只是亲身体会过,所以知道被当成不祥的滋味罢了。”婧月垂下眼,淡淡说道。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仿佛对这种消息完全不感兴趣,握住豆豆的一只小手,轻轻摇了摇,惹得豆豆高兴地笑了起来。婧月看着他,也跟着笑了,场景温馨美好,她心里所想的事却无人知道。

    好险,幸亏这次用的药量足。婧月心下暗想。

    她原本以为楚贵人很快就会发现身体不适,将孕信爆出来。不曾想她竟然撑着不叫太医,一直拖到现在才诊出孕脉。

    再迟上两日,药效都要过去了。

    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过了两天,在皇帝的放任下,流言越传越广,长春宫也体会到了曾经景华宫的待遇,又远比景华宫当时糟糕多了。

    皇帝当初对婧月是留了情面的,封宫后又专程来看望她几次,宫人们摸不准皇帝的态度,自然不敢太过怠慢。

    而楚贵人如今,大家都知道她没有出头之日了。

    送膳时,寻香守在宫门口,看着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小太监不耐烦地塞了个食盒进来,又躲瘟疫般将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打开一看,里面尽是残汤剩饭,寻香看着就气哭了。

    可怜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擦擦眼泪,她从一堆残羹剩饭里挑挑拣拣,选出一点能看的放到一起,捧着碗端到了楚贵人的面前。

    “小主,您用些饭吧?”

    楚贵人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整个人都枯萎了,明媚的眼眸黯淡无光,闻言抬头看看她,又向她手中端着的碗看去。

    “饭?你指的是这些?”她声音干涩。

    “是,只有这些了。”

    寻香低头看着乱七八糟的饭菜,抿了抿唇。

    “罢了。”楚贵人摇摇头,“我不吃了,你们拿去分了吧。”

    “小主,您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寻香劝她,“您还怀着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