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所辖地区发大水,堤坝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由此揭发谢氏一族谎报灾情、挪用军资一案。

    病重的太后谢氏,抵受不住压力,在宋鸣珂冲动顶撞下,怒气攻心,撒手人寰。

    七个月后,安王不忌讳她至亲离世时隔未满一年,接她到蕃地小住,让世子多加陪伴,助她平复心情。

    琐碎片段翩然而至,宋鸣珂依稀觉着,她好像漏掉了至关重要的细节——当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

    她离京数月,一直蒙在鼓里。

    朦胧中,又有年轻男子的嗓音入耳,似是二人争执。

    她累得无心辨认,渐渐进入梦乡。

    幽暗而阴冷的梦内,一只温热大手悄然与她相握。

    最初温柔备至,继而不断使劲,攥得她好生疼痛。

    强烈危机感,促使宋鸣珂蓦地睁目。

    惊觉自己平躺在软榻上,她费了好大劲儿,总算从熟悉的檀木梁柱想起,此为保翠山行宫的殿阁。

    勉为其难分清梦与现实,她茫然转头,出乎意料,鼻尖竟蹭上了另一人的鼻尖!

    这这这……怎么回事!

    她惊悸之下,陡生一股力量,抬臂乱推。

    那人仅有上半身伏在榻上,被她一推,从旁滚落。

    他墨发束起,面容如雕如琢,眉如远山黛,出尘雅气浑若天成,独独双目紧闭。

    啊?二表哥怎会跟她……?他睡了?晕了?

    正自疑惑,她的手被他下坠之力一带,方知他们两手互握。

    她没稳住,骨碌碌随之滚下榻。

    躯体交叠,她以无缝贴合的方式,压牢了他。

    小脸深埋在他颈窝,眉眼鼻唇触碰到的,全是他温暖结实的男子肌肤。

    特有的清冽气息渗入鼻腔,化作滚烫热流,汇入身体发肤,如烧如灼,令她心跳有须臾静止后,狂跳不息。

    周身乏力,手脚酸软,脸红欲燃。

    糟糕,起……起不来了!

    再三确认他呼吸如常,应只是昏睡过去,宋鸣珂满心的担忧焦虑稍淡了些。

    这种情形下叫醒他,她有脸活吗?

    挣扎数次,以失败告终,她自暴自弃,软绵绵地趴在霍睿言身上。

    人如置身沸水中烹煮,却又像被加了蜜似的,没来由揉杂若有若无的诡异甜味。

    第二十七章

    扑通,扑通,扑通……

    静谧殿阁内,无人伺候,无人搀扶,无人走动,唯一声音,是心跳声。

    宋鸣珂脑子乱糟糟的,并未细究此情此景的异常。

    趴在霍睿言胸前,时间长了,力气逐渐恢复,她依然维持原来的姿势。

    分不清是疲倦欲死、懒得动弹,还是……太舒服了,她舍不得动弹。

    累了,早忘记多少时日没人予以她安抚的怀抱。

    大概……上辈子的事吧?

    天家亲眷,诸多礼仪规矩,她自幼与母亲没太多亲昵之举,不论前世或今生。

    记忆中,有位小姐妹,总在她最悲伤难过时握住她的手,并非血亲,更胜血亲。

    重生归来,宋鸣珂努力寻找有关她的行踪线索。

    奇怪的是……与之相关姓名、身份、年龄等重要信息,似从脑海中抹掉了,唯剩偶尔闪现的美好片段。

    想起她,宋鸣珂的心会痛、会愧疚,却记不得原因。

    估算年纪,二人年龄相仿,大约相识于十四五岁。

    如果大轨迹按照前一世的方向,明年或后年,她将会来到宋鸣珂身边。

    对于宋鸣珂来说,二表哥一年来的相伴与照顾,弥补了她失去父亲,缺乏母亲、兄长、小姐妹关爱的空缺。

    她全心全意信赖他,哪怕……他极可能在疏远口不能言的“晏晏”。

    此时此刻,暂且借他的胸膛,让她靠一靠,寻片刻安慰。

    反正趴都趴了,再多呆半盏茶时分又何妨?

    宋鸣珂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思绪中,待意识到周遭久无动静,方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