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二公子!咋不早知会一声!”老管事大为震惊,一边礼迎,一边派人奔入禀报。

    他在霍家伺候数十年,历来处变不惊,见霍睿言时,笑中眼底泛泪,全是别后重逢的惊喜与欣慰,“一年没见,成大人了!”

    霍睿言笑道:“快马赶来,比预计提前了三日,黎叔和家人都还康健吧?”

    “劳二公子挂怀!老伴身子骨还硬着,孩儿们都有事可做。”

    老管事话音刚落答话,二门处一清脆女嗓叫唤:“二弟!真的是你呀!”

    影壁后快步走出一名鹅黄罗裙、明艳容颜的女郎,正是霍家长女霍瑞庭。

    她步伐匆忙,喜笑颜开,一扫离京时的颓然。

    一见霍睿言,她笑眯眯拉住他,上下端量。

    其身后还有一位刚健威武的武将,肩宽膀粗,笑容爽朗,模样有几分眼熟。

    霍睿言曾于家书上读到过有关长姐决定留在北境的消息,见了她身后的男子,顿时明白几分。

    “这位是朱将军,”霍瑞庭眸光潋滟,两颊微红,为二人相互介绍,“我二弟阿言。”

    就这样?没别的?够简单明了。

    幸好霍睿言早打听过父亲重用之人的官职与家世,知此人为父亲的好友之子,年方二十五,已立下大大小小的战功,也是一名得力干将。

    他含笑揖道:“久仰朱磊将军大名!松河战役,将军以少年锐志,孤军深入,剿灭盘踞多年的山匪,实在令人惊叹!小弟前段时间正好路过容城,顺便带了点驴肉干和小特产,将军可愿尝尝家乡风味?”

    朱磊脸上闪过喜悦之意:“素闻霍二公子年少英才,果然名不虚传!我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三人边走边聊,霍睿言不忘观察都督府的布局。

    五进院落,面积不到京城定远侯府的三分之一,显得尤为紧凑。

    府内布置清雅,无多余装饰,但物品器具一应俱全。所植花木也全然不同,当中半数绿植,霍睿言前所未见。

    仆役们大多相熟,偶有几个脸生的,为本地聘请。

    看来,父母长姐已融入当地生活,并做好了长居打算。

    踏入庭院,三人正好碰上闻声而来的定远侯夫妇。

    霍浩倡仍然雄姿勃发,倒是比在京城多了肆意风采,恰如雄鹰展翅。

    霍夫人雍容端丽未减,衣饰素雅,笑容慈爱,可见府上俗务未令其多虑。

    二人见爱子比预想中来得快,又惊又喜。霍夫人挽了霍睿言的手,连连拭泪,哽咽道:“儿啊!你瘦了!”

    霍睿言哭笑不得:“娘!孩儿长高了而已!”

    一家人诉说别后近况,自是问及小皇帝、太后、霍锐承在京的情况,为“长公主”的久病未愈而揪心,为霍锐承任职而欣愉。

    霍睿言想到宋鸣珂,压抑多日的思念掺杂了翻来覆去的薄愁,再度于心底涌起。

    可在父母长姐跟前,他必须隐藏小小情绪。

    行入简洁大气的前厅,依次落座后,下人端来乳茶、肉干等物,边吃边谈。

    不出所料,霍瑞庭与朱磊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只等再过些时日,便可出嫁。

    听闻两个儿子在京诸事安好,霍夫人免不了为二人的姻缘事忧心忡忡。

    “人家侯府子弟早在十六七定好婚事,咱们夫妇皆在边关,大大耽误他们了!等回京后,怕是上好的世家女子已许了人家!这……这该如何是好!”

    她越说越伤神,禁不住眼带泪光。

    “娘!霍家男儿志在建功立业,婚娶之事为时尚早,您莫要着急。”

    “可有意中人了?”霍夫人关切问道。

    霍睿言险些呛到,连咳数声,憋红了一张脸,正好掩饰他的羞赧。

    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他说不出话,唯有摇头。

    霍夫人又问:“你常伴君侧,出游时可曾与大臣千金们、女眷们有过接触?”

    霍睿言暗忖,挥挥袖子,缓解徐家小娘子跌倒,事后徐家借故送来食物,算不算接触?

    应该……不算吧?没接触到呢!

    他心虚否认:“没,没有。”

    “据说工部舒侍郎家女儿多,好几位小娘子生得相当不错,娘前年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个个如花似玉,举止端庄……明年,娘回京替你打点打点?”

    “不不不,不用不用。”他急急推却,满脸拘谨。

    “还有几位文臣的千金或胞妹,听说很是贤惠……像是顾尚书、徐少师他们家的……你和徐大人不是挺熟的么?”霍夫人如数家珍。

    “真的不用!”霍睿言苦笑否决。

    “你们哥儿俩有心为国效力是好,但好歹给娘娶个儿媳妇、生几个胖娃娃啊!”

    霍睿言脸颊如烧如灼:“无需操之过急。婚娶配偶,孩儿希望自由选择。”

    霍浩倡一直没插言,听了这句,浓眉一凛,目露精光,脸色大变,森然道:“什么话!”

    霍睿言先是一惊,随即记起,京中偶有勋贵纨绔流连烟花之地,回家后要死要活纳青楼女子为侍妾之类的丑闻。

    父亲一整年没在京城,定是疑心他学坏了,因而疾言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