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睿言狐疑:“为何不?”

    “胖。”她言简意赅。

    “傻丫头,你太瘦,不怕的。”

    他俊朗笑貌似暖阳含月华,使得覆盖山川草木的瑰丽金芒都淡去华彩。

    眼光相接的刹那,他清朗长眸中隐然有火焰灼烧。

    她心如鹿撞,暗自磨牙。

    这二表哥!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干嘛……笑得这般甜腻?

    不许再笑!万一哪天,她忍不住……把他当成糖给吃掉……

    她被自己无端冒出奇思异想惊到,顿时绯脸欲燃,匆匆把装糖的木盒往他手里一塞,提裙转身便跑。

    霍睿言半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是“傻丫头”还是“太瘦”把她给惹恼了,急忙追上。

    宋鸣珂见他追来,往日假装男子时的疏朗豪爽如云散消散,羞怯之下,脚步仓促且凌乱。

    “晏晏……小心!”霍睿言本可施展轻功将她拦下,却怕真惹恼了她,只得紧随在后。

    落后在半丈外的裁梅与纫竹,被他们表兄妹的追逐搞糊涂了。

    她们素知长公主代兄继位后,与霍睿言交情极好。方才无语言冲突,突如其来跑开,是为甩开下人?

    二人互望一眼,提步欲追,又心照地放慢速度。

    宋鸣珂自知平白无故乱跑有失体统,可对于外界而言,她本该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奔出十余丈,她骤然回望,见二表哥亦步亦趋追来,一脸惶恐焦灼,似是怕得罪了她似的,就算御前也不至于如此谨慎。

    她微感慌乱,糟糕!

    该不会给他留下“刁钻任性、目中无人”的不良印象吧?

    霍睿言瞧出她有停顿意向,悄声问:“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宋鸣珂强作镇定,缓下步伐,纠结如何回答,小手不经意拧着褙子上的银丝系带。

    他小心翼翼步近,唇畔噙笑:“你上回……可不这样。”

    宋鸣珂勉力回想,总算记起,去年夏天在奔龙山行宫中,她曾让二表哥送太后和“长公主”回殿阁。

    完了!她只道兄长无法言语,压根儿没去核实过“长公主”和二表哥说过什么。

    眼下胡猜也没用,唯有装傻充愣,“我、我……不记得了。”

    霍睿言当然知晓内情——宋显琛绝不会把恶作剧告知妹妹。

    他原想逗逗她,却怕她误会自己轻薄,遂温声道:“无妨,我记得。”

    宋鸣珂好奇,又不便追问,只好嘟了嘟嘴,百无聊赖踢着脚边的碎石。

    霍睿言猜想她没动怒,逐渐放下心头大石。

    慢悠悠走了一段路,漫无目的,暗涌流动间,他们惊觉裁梅与纫竹没了踪影,只剩下彼此二人,登时脸红心跳。

    毕竟,往昔同处,她是“表弟”,而非表妹。

    宋鸣珂不介意与他多逗留一阵,但作为鲜少与二表哥相处的长公主,不该过分放纵。

    “回去了。”她边小声说了一句,边自顾转身往回走。

    “好。”霍睿言努力掩饰失望,默默跟随。

    冷不防她走得急,一脚踩在卵石上,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正正落入他坚实的怀中。

    她惊慌失措,正要站直,无奈情急之下腿脚发软,竟扭到了。

    “嘶……”

    霍睿言顾不上所谓的“男女大防”,赶紧伸手托住她,连声问:“伤到了?没事吧?疼不疼?”

    “没……”宋鸣珂只轻崴了一下,自觉不严重。

    借他之力重新站起,她试着迈步,顿觉脚踝处蔓生痛感。

    霍睿言素来观察入微,即刻捕捉到她眉心的轻微一拧,关切地道:“别逞强!先缓一缓。”

    宋鸣珂心中的着急有如烈马奔腾。

    不能耽搁太久,宫里还有“龙体欠安”的兄长等着她回去顶替。

    她咬紧牙关,一瘸一拐,硬撑着走了两步,遭霍睿言展臂阻挠。

    只听得他低沉醇嗓如沾了露水的花瓣,带着濡湿与温热,悄悄落向她耳畔,烫红了她的耳尖,如柔指撩拨起紧绷的心弦。

    良久,她于辨认出,他半含劝慰、半含诱哄的一句话是——

    “我抱你。”

    作者有话要说:二表哥:晏晏,我很甜,快吃掉我吧!要不,反过来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