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珂暗想,她此刻不也穿了男装么?这算什么正名?

    她没敢以此回应他,只能装作没听到。

    “看来……程度不够,”他双手捧起她滚烫的脸颊,语气认真中难掩拘谨,“我再、再努力一点。”

    眼看他勾笑的薄唇正正贴她的,她一慌神,转头而避,他的吻擦过她的嘴角,滑向脸颊,停在腮边。

    所过之处,燃起一团火,烧得她感官失灵。

    “不、不不,我不怀疑了。”

    她尚未准备好迎接更多的亲密,急急给了他答案。

    霍睿言未能得逞,暗自可惜,但他一向以她为尊,又生怕吓着她,不好继续勉强。

    再次圈住她的腰,他偷笑道:“陛下若有疑问,请务必予臣洗脱嫌疑的机会。”

    宋鸣珂紧抿双唇,不想再搭理他,没来由记起某个马车内的场景。

    当时,她逼问过霍睿言,心上人长得好不好看,霍睿言凝望她,说了句,“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这算是当着她的面夸她么?

    想到兜兜转转错过了无数可相依相伴的时刻,她心中软如棉云,积压了大半日的火气浇灭,化作淡然浅笑。

    她心目中最出类拔萃的好男儿,恰巧也视她为至宝,再多的磨难又有何惧?

    马车摇摇晃晃,宋鸣珂借颠簸不稳之际,抬臂勾向霍睿言的颈脖。

    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

    他的怀抱坚实和暧热,传递绵绵不断的安稳与期待。

    她安心闭上双眼,活了两世所积累的疲倦、挣扎、困惑……将不复存在。

    有他,便有归宿。

    第一百章

    马车进城后,喧嚣声穿透飞扬纱帘,宋鸣珂红着脸,睁开双眼,缓缓收回环在霍睿言身上的两臂,整顿衣裳,正襟危坐。

    霍睿言颊畔红霞犹存,并不比她淡多少,眸底热度略减,又悄悄以小指勾住她两个指头。

    从眼角眉梢,到指尖温度,尽是暖融融别情。

    宋鸣珂被他不经意流露的小依恋逗笑了。

    虽没亲眼见他领兵杀敌,但见识过他连灭数名刺客的果敢凌厉、纵马奔驰的风姿、与朝臣们理论时的针锋相对……试问天下间有谁想得到,无外人在场时的霍二公子,居然有此绵软黏腻的一面。

    马车停靠在镇远候府一侧的僻静巷道内,仆役掀帘,霍睿言当先行出,牵宋鸣珂换乘她原来那一辆时,巷口处忽然闪出一浅灰昂藏身影。

    霍睿言一个箭步挡在宋鸣珂身前,当觉察来者正是休沐中的秦澍时,双方脸上掠过轻微窘迫。

    “你上哪儿去了?……我钓了条鱼,贼肥。”

    秦澍手里提着一条两尺长的金鳞赤尾鲤鱼,探头去瞧他身后所藏匿之人。

    “陛下?”

    霍睿言身材高大,将纤细小身板得严严实实,可秦澍乍眼看见随行的余桐,显然已猜到那是宋鸣珂。

    宋鸣珂曾在秦澍跟前表示对霍睿言无意,如今被人逮了现行,尴尬露脸。

    为免被嘲笑,她决定先发制人:“秦指挥使……来给霍大人做饭呀?”

    京城内有关他们的传闻沸沸扬扬,尽管霍睿言解释过,他搬离定国公府后,酷爱热闹的秦澍有事没事总拉他作伴,若非他去秦宅,就是秦澍来寻他……

    一来二往,年轻俊俏师兄弟便落人口实,可他们二人问心无愧,而霍睿言想着借此挡掉一部分攀亲者,未料逼急了母亲和太后,扯出一系列催婚事件。

    秦澍鉴貌辨色,笑容诡异:“阿言爱吃脍,我得空特意给他做一道,陛下来尝尝?”

    “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秦澍笑答:“不不不,比起二位‘表兄弟’的感情,差远了,天渊之别啊!”

    这回轮到霍睿言搞不清状况,宋鸣珂和秦澍为何忽然变得怪怪的?乍一听像是为他而争风吃醋,细辨又不像这么回事。

    宋鸣珂皮笑肉不笑:“既然霍大人府上有贵客,不劳相送。”

    “那……由臣送陛下回宫。”秦澍笑嘻嘻把鱼塞给镇远候府的一名仆役。

    “别闹了!”霍睿言瞪了他一眼,复柔声问宋鸣珂,“真不留下来同吃?”

    宋鸣珂摇头:“不好太晚回去。”

    “我先送你。”霍睿言以不容反对的语气,领她坐上马车,犹豫片刻,烧着脸,随她矮身钻入。

    “恭送陛下圣驾,”秦澍在一旁憋笑,补了句,“阿言,那我洗净、理好,等你来吃!”

    此话有歧义,余人想笑又不敢笑,齐齐躬身送车驾离开。

    马车内,霍睿言挽帘朝秦澍一瞪,咬牙切齿。

    宋鸣珂轻笑:“你急匆匆送我回宫,还得赶回与他共度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