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目送宁王领大队人马北行,宋鸣珂心底徜徉着不舍与期许。

    记得在上一世的此时,宁王被贬至大乱刚定的岭南,而她踏上和亲之路,死在霍睿言怀中。

    命运轮回,一切翻天覆地,因她而死的母亲、小姐妹、仆侍们仍活得健康美满,而她也日益变得自信、勇敢、果断。

    由衷感激老天,让她重活了一回。

    宋鸣珂于萧瑟秋风中伫立良久,霍睿言除下雪色外披,轻轻罩在她身上。

    “北山秋叶正红,殿下出京不易,可有兴致一观?”他温言问道。

    宋鸣珂一怔,心跳陡然狂跳——二表哥此举是否另有深意?

    尚未答话,一旁的霍锐承识趣:“秋高气爽,你们表兄妹散散心,我就不掺合了,得回去陪夫人。”

    宋鸣珂问候了舒窈,又约改日到定国公府探望,方在霍睿言带领下,改道奔赴北山。

    马车之内,宋鸣珂双手不自觉拧着裙带,紧张得如初次约会时。

    真奇怪!相伴七年,有过暗慕、有过争执、有过缠绵,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经历过了,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抵达山顶,剪兰等人吩咐内侍驱车回避,又让侍卫巡查周围有否可疑人员。

    宋鸣珂由霍睿言搀扶着,步步攀登至最高处。

    二人并立于一株老树下,放眼望去,广袤天地,山河壮丽,繁华都城,尽在脚下。

    登高望远,心也随视野而宽广。

    日转星移,春去秋来,小至开心与悲伤,大至生老病死,对于大千世界、沧海桑田,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缄默良久,宋鸣珂忍不住开口:“二表哥邀我至此,该不会只为看风景吧?”

    “确实有要事与殿下商议。”霍睿言语气一如往常温和。

    “公事……抑或是私事?”

    “公事。”

    宋鸣珂微感失望,喉底无端艰涩:“说。”

    他眸带关切,注视她渐露锋芒的娇颜,柔声道:“林相、饶相和几位宗亲讨论过,希望半年后,你能以女帝身份坐上龙椅……他们怕你大发雷霆,不敢直接相询,让我私下问问你的意思。”

    宋鸣珂闻言,忽地记起,前两日,宋显琛曾自嘲“占着龙椅不当政”,是否意味着,大家都在等她迈出那一步?

    她最初女扮男装时,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披荆斩棘,总算扫除障碍,迎来亲政。

    在重生后的第七个年头,日积月累的勇气,让她坚信,在霍睿言和兄弟们的扶持下,她兴许真能创造奇迹。

    她正想坦言内心的壮志,猛然惊悟,朝臣们对她的期待,是霍睿言不再提亲的缘故?

    要知道,他想娶的,是熙明长公主宋鸣珂,而非大权在握的女帝。

    他有所顾虑?尤其……当初,是她逼他退婚,过后他们虽时常见面,终究因外人在场或波折陡生,谁也未敢重提婚约。

    他们彼此相爱,也明了双方不曾变心,真要为外界接连不断的变故而继续耗下去?

    “殿下……?”霍睿言迟迟未等到她的答复,小声问道。

    宋鸣珂转身面向他:“兄长也有让位之意,如他坚定此心,我……我会试着,接下这重担。”

    “我相信,你能做好,你已做得很好。”他笑得笃定而骄傲。

    “二表哥,”宋鸣珂幽幽抬眸,绚丽秋光为她清亮眼眸镀了一抹华彩,“我若真以女子身份坐上帝位,未来将出现诸多阻挠。后世必定会评判,我作为一代女帝的功过是非……”

    她咬了咬下唇,复道:“我……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宋鸣珂所创的盛世辉煌,源自于你的鼎力相助。你我的名字……自始至终,紧密相连,无论传世汗青,还是皇陵墓志。你、你可愿意?”

    霍睿言微愣:“你……你是要我死后,葬入你的皇陵?”

    宋鸣珂咬牙切齿。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给她装傻充愣?她脸往哪儿搁?

    霍睿言后知后觉,失笑:“傻丫头,你该不会是……反过来向我求亲吧?”

    宋鸣珂勃然盛怒,眼底迸溅出怒火,“有何可笑?你……你敢抗旨不从?”

    信不信她当场咬死他!

    她快气炸了!先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只爱她一人之类的甜言蜜语?

    “晏晏,我邀你至此,是想着先公后私,”霍睿言笑容无奈,“求亲之言,应由我来说,即便你将来是一国之君。”

    “啊?”宋鸣珂檀唇微张,讶异的话音被他骤然贴来的唇吞没。

    呼吸交缠,唇舌相勾,各自心底涌起绵绵情意,冲破数月的阻隔,融为一体。

    他将她抵在树干之侧,捧起她的脸,舌尖轻探,撬开贝齿,熟练地闯进芳甜柔软中,勾惹她情不自禁予以回应。

    他吻得虔诚,她迷醉承受。

    躯体摩擦,从春风化雨的小温存,逐渐转为狂风暴雨的强势掠夺。

    “被、被人瞧见……不好……”

    宋鸣珂晕乎乎败下阵来,轻声推拒,被他横抱着一跃而起,飞身上了树巅。

    她身子蓦然腾空,吓得死死抱住他,逗得他唇角微翘起三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