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梨摘下王元元的钗环,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托盘上,随后又一面帮王元元换鞋,一面回答她的问题。

    “王老夫人这几日胃口比以往好些了,听说昨儿个还多吃了一碗山药酪。”百梨笑着对王元元道。

    王元元听完就笑道:“能既吃下东西了,可见这身子是渐渐好转了。”

    “是呀,大夫人也是这么说的。”百梨已将王元元的所有首饰都收好交给春红了。

    王元元此时已经换好衣服,她一面绕过屏风去了另一间开间,一面问百梨:“那二老爷和四姑娘近来怎么样呢?”

    王元元说的二老爷是她的父亲王云,四姑娘则是她的同父异母妹妹。

    百梨一面跟着王元元往另一间开间走,一面答道:“二老爷近日还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过牟姨娘说他近日倒能吃得下饭了。四姑娘前些日子原本跟在大夫人身边,后来老夫人说大夫人那边也要照顾大少奶奶,便又把四姑娘接到了她的身边。”

    王元元原本已经低头拉伸自己的双腿了,在听到百梨说自家祖母把幼妹接到了身边后,忍不住直起了身子。

    “四姑娘在祖母那边怎么样?”王元元问百梨。

    百梨料到王元元会有这一问,因此在王府时还特意和四姑娘说了会儿话,问了问她的情况。

    王元元一问,百梨就道:“老夫人到底在病中,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到四姑娘。不过四姑娘身边的妈妈们倒也尽心。”

    王元元听完百梨的话后,低头沉思。

    她母亲去后,父亲王云由祖母做主娶了一位官宦家的女孩做填房,不过那位继夫人在王林林三岁时就过世了。

    自那以后,她父亲就没有再续娶了,只由身边的一位老姨娘牟姨娘照顾饮食起居。

    她妹妹王四姑娘也被祖母王老夫人接到了身边照料。

    不过王老夫人身边的女孩也多,她老人家也看顾不过来那么多孩子。

    四妹妹在她那里不过是饿不到罢了。

    王元元虽说一直跟着外祖母住在皇宫中,但每逢端午和中秋这样的日子,她都是回王府同王家人共度的。

    她原本就与四妹妹关系不错,四妹妹的生母去后,更是对她添了一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外祖母云老夫人觉得王林林秉性纯良,自是也不拦着她们姐妹亲近。

    所以这些年,王元元和王四姑娘姐妹关系属实不错。

    她听到四妹妹在王老夫人那里并无人教导规矩礼仪后,就有些为她担心。

    云国尚未国破前,她外祖母曾赐了一个嬷嬷去王府教授四妹妹规矩礼仪。

    不过她学了没几个月,云国就亡了。

    彼时大家只顾着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这学规矩的事就被放到了一边。

    可四妹妹现今已经十岁了,再过个两三年就要寻婆家了,这晋国和云国一样,对女孩的规矩礼仪很是重视。

    她须得找个机会给四妹妹送个嬷嬷过去才是。

    不过,这事也是急不来的。

    她们刚来晋国都,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等风头过去再说吧。

    王元元再度俯下身子,拉伸自己的全身。

    一番拉伸过后,王元元开始打起了八段锦和长寿功。

    她因为早产的缘故,自小有些体弱。

    云国的太医就教了她这两套功法,让她每日练习。

    她跟着练了这许多年,倒真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

    日久天长的,便养成了每日练两套功法的习惯。

    收势调息后,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王元元问明外祖母已经从佛堂出来后,便去了正房陪外祖母用膳。

    祖孙两人吃完饭后,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睡去了。

    或许是吃了桂花鸭子的缘故,王元元早上起来的时候,总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

    云老夫人听说她在宫里吃了几块牛乳糕,又见她昨儿晚上吃了许多鸭肉,便说她可能是吃多了积食了,让她喝些四磨汤消消食。

    这日早膳也不许她多食,只让她吃些清粥小菜。

    祖孙两人吃完饭后,云老夫人原本想拉着她说一说嫁妆的事情,哪成想前院来人说晋国君派人来宣旨了。

    云老夫人和王元元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来宣旨,是为了什么呢?

    晋国君的此道圣旨是封赏圣旨。

    自来到晋国都后,原云国国君及云夫人等人对皇室的前程忧心不已。

    按照以往各国处置战败皇室的惯例,原云国国君应当会被封侯的,但自入了晋国都后,晋国君除了将几个皇室及贵族女子赐婚给宗室和臣下外,就对并没有其他的表示了。

    原云国国君不知晋国国君会如何安置他,这些时日就有些忐忑,就连单氏那里也不常去了。

    如今见晋国君封了自己为顺德侯,并在国都为自己赐了府邸,原云国国君,不对,是顺德侯。

    顺德侯的心便一下子放到了肚子里,他和儿子一起上前陪着前来宣旨的太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