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由大悲寺的住持陪着,对着佛像挨个叩拜。

    待到全部叩拜完, 已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江府的女眷们和大长公主都有些累了。

    住持领着她们去了另一侧专门招待女眷的大殿内休息。

    江老夫人坐在那里稍微喝了口茶后, 就让江二夫人领着其余女眷们去了侧殿休息, 等这里只剩下她和大长公主后,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陪侍在一旁的住持:“我家那儿子千番时候不知道因为何事病倒在床,不知住持这里可有破解的法子?”

    大悲寺的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僧人,许是见多了过来求佛拜神的女眷,他听到江老夫人这么问,倒也一点没觉得惊讶。

    “贵府老爷与我并没有缘法,我也没什么破解的法子。”住持含笑道。

    江老夫人闻言很是失望。

    “不过,我有个师弟想来可以帮老夫人解惑。”住持话锋一转道。

    江老夫人闻言眼前一亮:“可否请高人过来一见?”

    住持含笑道:“也是巧了。我那师弟平日里都在深山修行,这段时间恰好有些事情要处理,便从山里回来了。老夫人也就是在这几天能看到他。或是早两日,或是迟两日,他就不在寺中了。”

    江老夫人一听,更加确信自家和这位高人有缘了。

    住持让弟子去喊自己的师弟,他自己仍旧留在这里陪江老夫人等人。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功夫,一个仙风道骨的僧人随着一个小和尚走入殿中。

    那僧人和众人见礼后,就坐到了江老夫人的下首。

    江老夫人看到这僧人,心内就蓦然产生了一种信赖的感觉。

    这股感觉来的很莫名其妙,却让江老夫人更加相信这僧人的能耐了。

    住持为几人引荐了一番,江老夫人这才知道这高僧法号为空若。

    她虔诚的问空若道:“我家儿子病倒在床,不知高僧可有办法破解?”

    空若看了江老夫人一眼后,极为肯定的道:“贵府老爷是不是生性风流,身边总有许多丫鬟陪着?”

    江老夫人听了空若这话后有些脸红。

    空若到底不好把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可他就差直接说江老爷每日和丫鬟混闹了。

    但是脸红的同时,江老夫人对空若又越发的信服了起来。

    江老爷的病因只有江老夫人、大长公主和太医们知道,他们对外只说江老爷是突染风寒。

    江老夫人知道那些太医们一向嘴严,他们纵是为了自家前程也不会把江老爷的病因随意往外传的。

    “是的,我那儿子……”说到这里,江老夫人顿住了,她总不能说她儿子是个最为怜香惜玉的性子吧。

    空若见江老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倒也不勉强她一定要说,他笑道:“老夫人无需多言,我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十分的笃定,莫名的,江老夫人和大长公主都觉得他定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定是知道该怎么办的。

    大长公主也不由得来了一些兴趣,她头一次坐直了身子。

    “不知高僧可有破解的法子?”江老夫人再次期待的问道。

    空若没有回答江老夫人的问题,而是反问她:“老夫人可知老爷为何会有此一劫?”

    她儿子为何会有此一劫?还不是那些狐媚子为了争宠整日里缠着她儿子。

    想到这里,江老夫人的面上闪过一丝愤愤的神色。

    但她却没法和同空若这么说,便僵硬着脸道:“可能是素日里不注意保养身体吧。”

    空若闻言微微一笑,他没有戳破江老夫人的谎言,而是给她讲了一个自己遇到事情。

    “我在南方游历时,曾经过一个小城,那小城里的一个富户家资不薄,可家中子孙却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要么身子单薄,要么痴呆愚钝,要么少年早夭。这富户家的老爷姓李,他看家中子孙如此,心下着急,便请了许多能人异士到他家中,又是改换家中风水,又是请佛拜佛,可却总是不管用。”说到这里,空若止住了话音。

    如江老夫人这样的妇人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类故事,她果真听住了,见空若停住不说了,就问道:“然后呢?”

    空若见江老夫人感兴趣,就继续道:“然后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消息,知晓我在当地,就让人找到了我那里。我去他家的祖坟看过,那里风水很好,他家的家宅风水按照常理来说也没有问题。可为什么他家中子孙却总是出事?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当时在外地收租,直到晚间方才回来。待到看到他本人后,我就知道他家为何会有此一劫了?”

    “为何?”江老夫人又问道。

    空若微微一笑道:“这位李老爷生性风流,犯了邪淫的果报。他家祖上先人颇积了些善行,福泽绵延到了李老爷,所以李老爷暂时未受到业力的影响,可他的子孙就遭殃了。”

    空若话说到这里,非但江老夫人,就连大长公主都明白了他在说些什么。

    大长公主和江老夫人不同。

    江老夫人看不得儿媳妇或是孙媳妇和她的子孙们太过亲近,所以她总是想尽办法想要给儿孙们塞些丫鬟通房什么的。

    但大长公主就不一样了,她自来是个爽直的性子,又看多了那些纨绔子弟因为沉溺美色导致家业被败尽的事情,也因此,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娶到那端正贤淑的儿媳,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丫鬟通房什么的。

    江老夫人的所为让大长公主极为不喜欢,可她又不好说些什么。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她们这些做公主的哪里会怕婆婆,可自从晋国成为能和楚国争霸的大国后,晋国君的行事就变了。

    他担心皇室言行太过霸道,会让晋国朝臣寒心,转投他国,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在约束着皇族子孙,不许他们借着皇室身份随意欺压他人。

    也因此,这么些年,大长公主纵是在生气江老夫人的所为也只能忍着。

    毕竟,江老夫人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给儿孙送几个丫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