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知道周氏是看到大郡主在和他们一道吃饭,担心扫了他们的兴,才不好开口提醒大郡主不要吃了的。

    可若是因为这些顾虑让大郡主吃坏了身子,那可怎么是好。

    也是在这个时候,恒王才觉得周氏有些死板了些。

    等到晚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恒王就问王元元:“你打算什么时候敲打周氏?”

    王元元闻言就道:“我也一直在找机会,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把周氏喊过来。不过这次的事情倒也是一个机会。”

    王元元也觉得她确实应该敲打一下周氏了。

    不提周氏教育大郡主的事情了,就说这次的事情。

    若是换做阿亨的奶娘,纵是在他们跟前,看到阿亨吃了这么多的东西,一定会提醒他不要多吃的。

    偏偏周氏就是不敢说。

    王元元自觉自己对大郡主很不错,周氏小心一点其实是好事,可她过于小心,就有些不妥了。

    第二日中午,趁着大郡主午休,王元元让人把周氏喊了过来。

    周氏估摸着她是为了昨日的事情,况且昨日她也确实没有看好大郡主。

    周氏自觉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对,因此,她一进屋子,就跪下向王元元请罪。

    王元元原本正在喝茶,看到周氏如此,就将茶杯放下对她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这样。”

    她边说边示意百梅把周氏扶起来。

    周氏略为忐忑的站了起来,她原想站到一侧的,可是王元元却让百梅给她搬了个小凳子。

    “怎么能劳烦姑娘呢?”周氏见百梅端着小凳子过来,颇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

    她这么老实,倒让王元元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谈了。

    可该谈的还是要谈,王元元不想在大郡主身边埋下一个隐患。

    等到周氏战战兢兢的坐下后,王元元看着桌子上的铜壶,幽幽的开口了。

    “你照顾大郡主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在大郡主身边可还习惯?”王元元问周氏。

    周氏闻言忙道:“习惯,很习惯,大郡主身边…”她刚想说大郡主身边的人都很和善,就想到了忽然消失的李嬷嬷。

    王元元见周氏说了两句话后,顿住不说了,就摇了摇头道:“你也太老实了一些。”

    周氏是个笨嘴笨舌的人,平日里也只知道干活,听到王元元说这话,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就愣在了那里。

    王元元见周氏是个这样的性子,觉得与其和她拐弯抹角,还不如有话直说。

    她就对周氏道:“大郡主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我对她的心跟对阿亨也差不多了。漫说是我,就是我外祖母对大郡主也是用了心思的,我知道你跟大郡主说让她让着阿亨是为了她好。可我却对阿亨和大郡主却是没有什么分别心的。”

    周氏听完王元元的这番话后,只觉如一盆冷水狠狠的浇在了她的头上似的。

    回过神来之后,周氏已是满身是汗。

    她知道自己猜错了主子的心事,也做错了事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辩解。

    周氏再次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冲着王元元跪了下去。

    她这一番形态被王元元看在眼里。

    她知道周氏听进去她说的话了。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大郡主是我的亲生孩子,你要怎么教她。如果想不明白就去看一看王氏是怎么行事的。”王元元最后是这么跟周氏说的。

    从正房出来后,周氏回到了西厢房。

    大郡主正在里间睡觉,张嬷嬷则在侧间看大郡主的功课。

    周氏走到大郡主床边坐下后,先是看了一下大郡主的神色。

    她见大郡主睡颜安详,就打消了为大郡主再盖上一个薄被子的想法,而是兀自坐在那里发呆。

    想到王妃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以及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事情,周氏就忍不住想要扇自己一个巴掌。

    她真是傻了,怎么能想到插手主子们之间的事情呢。

    虽然,她教大郡主让着公子也是好心,也是心疼大郡主生母早逝,担心她做事失了分寸会惹的王爷和王妃不喜。

    可她却忘了自己这样会犯了主子的忌讳。

    她在大郡主身边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平心而论,王妃对大郡主是很不错的了。

    她不仅没有像一般的嫡母那样每日里压着大郡主,反而样样都为大郡主考虑周全了。

    她若是总在大郡主面前说些让着阿亨小公子之类的话,大郡主和阿亨小公子之间必定会有嫌隙。

    不止王妃,只怕王爷也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周氏又打了个寒颤。

    她是个命苦的人,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外祖家。

    在外祖家那几年,她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仅要每日里早起干活,还要被舅父家的表兄弟们欺负。

    偏偏她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若是她稍微有所反抗,她舅母就会劈头盖脸的对着她一通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