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记得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她娘的手臂就是这么粗了。

    她一直以为她娘手臂粗是长胖了,原来竟不是这样吗?

    不知不觉间,玲莫问出了声。

    “当然不是。”云老夫人闻言就和她解释:“你可以去摸你娘的手臂内侧,如果往里按的话一定能摸到疙疙瘩瘩的东西,那些都是堵在心包经的结节。所以我说你娘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并且就算受了委屈也是憋在心里的那种性格。你看那种有脾气就发,或者那种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的人,她们手臂内侧一般都比较紧实。”

    玲莫闻言怔怔。

    晚间,等伺候完主子回来后,玲莫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走到花园散步。

    傍晚时候,云老夫人说过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响起来。

    她娘受了很多委屈吗?受了谁的委屈呢?

    明明她一直觉得,在那个家里,她是受了最多委屈的人。

    她六岁以前的生活其实过的还不错,虽然她祖母对她们不是很热络,可她外祖母她们对她都很好。

    她真正被人欺负是在她外祖母家娶了儿媳妇之后。

    娶进门的那个女人对她们这些兄弟姐妹十分的刻薄,一直以来都没给过她们什么好脸色。

    那个狠毒的女人自嫁到她外祖父家后,就可着劲儿的欺负她们这些小孩子。

    她和姐妹们当时还很小,压根就没办法和那个狠毒的女人抗衡,每当她在她们面前显示着她的优越感,通过欺压她们获得快乐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忍着。

    那个女人曾经是她多年的噩梦。

    如果她是一个成年的少女,那个女人如此恶毒的对待她,她倒也不会太计较。

    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成熟了,她知道怎么去应对了。

    可是那个年龄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应对,只能沉默的被她辱骂着,打压着,以致心内的郁气无法排解。

    玲莫恨她毁了自己的小时候,让自己变成一个阴郁的,不爱与人说话的女孩。

    明明在那个恶毒的女人没有嫁到她外祖家之前,她是那么的天真快乐。

    玲莫也曾经气过自己的母亲,她气她没有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保护她,而是任由那个恶毒的女人辱骂她,那个从高家嫁进来的女人。

    可是,在听完云老夫人对她母亲说完那些话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可怜。

    云老夫人说她母亲的大臂内侧有很多赘肉,说这是什么心包经淤堵,一看就是忍受了很多委屈。

    玲磨不懂什么叫心包经淤堵,可她听懂了云老夫人的那句受了很多委屈。

    受了很多委屈……

    想到这里,玲莫的心中就是一痛。

    其实仔细想想,她母亲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家中最长的女儿,在兄弟姐妹中向来都是最受委屈的那个人。

    她外祖母和婆婆关系不好,导致她母亲幼时无人照料。

    听外祖母说,她母亲不过一岁的时候,她外祖母她们出去地里干活,担心她母亲跑到外面去了,就拿了根绳子把母亲绑在了院子里。

    外祖母说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她母亲已经哭的睡了过去,脸上满是汗水和鼻涕。

    她外祖父是个十分懒惰的人,不像别人家的男子那样知道干活,等她母亲长大一点之后,家里的事情就全落在了她母亲和外祖母身上。

    自来乡下都是男子去挑担子,可她母亲不过几岁却也要帮着挑担子。

    别人家的男子心疼自家孩子,都是自己顶着太阳去外面放牛,可她母亲却要自己出去放牛。

    后来,外祖母虽然生了一个妹妹,可母亲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姨母,也是一个十分懒惰的人。

    她不愿意和外祖母还有母亲一块出去干活,就对外祖母说她做家里的活,让母亲和外祖母一块去外面田里干活。

    结果等到母亲做完外面田里的活回来,就发现家里的衣服也没洗,饭也没烧。

    她姨母就跟母亲说,她去洗衣服,让母亲做饭。

    结果等到她母亲把衣服洗好以后,她姨母又跟母亲说让她来做饭。

    她母亲也不和姨母争辩,只是默默的把衣服洗完晾好去做饭。

    她自来都是个懦弱的性子,一心只为了别人,不比她姨母还有舅父她们,万事都只为自家打算。

    也因此,她和她的姐妹兄弟其实受了不少委屈。

    她原本一直对母亲何氏有怨,自长大后就不太肯和她说话。

    可刚刚在回忆起往事之后,她又忽然觉得,她好像不能责怪她的母亲。

    在她母亲小的之后,又何曾被这世界善待过呢?

    她母亲在嫁人前已是受尽苦楚,等到嫁人后,虽说她祖父家境不错,但她父亲却又是那般懒惰自私的人。

    原本就算父亲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有她祖父帮持,她们家的日子倒也能过得。

    她祖父还帮她父亲开了个小店。

    可是她们家的小店刚开起来,她外祖母就经常上店里来走动,有时家里没钱了,还来找她母亲要钱。

    她祖母知道后就很看不起她外祖母,连带着也对她母亲越发的冷淡。

    不过,她祖父母虽然对外祖母不满,却也没拦着她母亲补贴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