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的一番好意,一直都好。

    体贴入微到无处不致,怜煜有时候没有想到的,楚凝都想到了。

    眼下要做的,还恩情。

    楚凝衣食供应不缺,什么都是上上佳品,在这方面上无法给她。

    怜煜能够想到的力所能及。

    她希望他做阿弟,那就乖乖做阿弟,无声的顺从,这样她能开心,也算是还恩。

    嗯,顺从之外。

    见楚凝开心,他似乎并不排斥厌恶被她感染的开心。

    京畿的春没有江南的春寒。

    而今已到春末了,夜晚的风吹过来,凉虽还凉,又带一点燥。

    红尾的鱼畅游翘尾,发出清脆的水声,水榭亭四面的纱幔已经束扎在红漆木上。

    风拂水而过,分明凉了,她先前到夜里都带斗篷,而今只着烟霞色的襦裙,外头罩了近色的披帛。

    依旧还觉得热的样子,旁边的女婢子一左一右,扇着团扇送风。

    金海棠珠花步摇和一支碧玉瓒凤钗挽住全部青丝,唯独有几丝粘在了细腻的天鹅颈上。

    目光顺着发丝一直往下,发丝陷入雪峰,少年忽而顿住,随后撇开了头。

    原先只觉得还好,而今也觉得热了。

    杜明锡致仕后一直养在京中,只是甚少出门,也不见外客,许多人给他的拜帖,都被他一一给拒了。

    寒门士子想更上一层楼,长空书院进不去,往杜宅自荐,杜明锡一概不受,为这事,他还得了个冷面铁师的名号。

    长公主的拜帖一递上去,杜明锡接了。

    本以为还要等些时日,没想到晚间杜明锡晚间就送了回帖,让楚凝翌日带着怜煜过去。

    楚凝很高兴,怜煜留意到晚间她用膳也比寻常更多。

    膳后,含妙端上来一碟子助饭后消食的桂花山楂糕和松子酥以及云片糕。

    “阿煜,你尝尝。”

    楚凝推了松子酥食碟到怜煜面前,她自己拿了陈皮桂花山楂糕。

    怜煜没有尝,只看着她吃。

    “阿煜是想吃这个?”

    楚凝一开口,怜煜才从惊怔中回过神,他摇头。

    “山楂虽能消食,但郎中说你胃寒,山楂过酸,你还在喝药,不宜多吃。”

    他没有想吃,只是想看看着楚凝吃。

    阿姐的嘴巴犹如樱桃小嘴,糕点软而红润,她每次只要一小口,一片没有多大,吃也吃了很久。

    “不过,可以尝一点点。”

    楚凝取了巾帕,擦净手掰了一小块拇指大小的山楂糕递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怜煜原不想吃的,但看到她嫩白的指尖。

    他低头吃了。

    山楂糕那么点大,少年的唇碰到了她的指尖,满息香气。

    裹到舌尖一点就没了。

    酸没有品出来,是甜的。

    少年吃了还眼巴巴看着她手里剩下的,楚凝让旁边的人把山楂糕撤走,她手里的半块也放了下去。

    “阿煜可以吃松子酥。”

    怜煜食欲小,他膳食也没吃多少,膳后果食这些素来不沾。

    怜煜摇头,“刚刚已经吃饱了。”

    楚凝知道他胃口小,晚间了也不好再让他多吃,怕他夜里难受。

    “明日就要去拜师了,阿姐着人给你裁了一身新衣,你穿上看看喜不喜欢。”

    这一月以来,楚凝给他置办的衣衫已经很多,便是一日一换,也穿不过来。

    而今,怎么又给他新裁还叫他换了来看。

    纵然心中疑惑,怜煜依旧言听计从,含巧端上来的长衫,这是件墨蓝色的圆领袍衫。

    墨蓝色的料子光滑上佳,一匹千金,含巧决定穿在小奴隶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好吃好喝的待着他,真把他当弟弟。

    含巧始终觉得他不安好心。

    衣衫递给了怜煜,对着他阴阳怪气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