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真的不想看那张相似的脸受委屈,又想到少年那双憋屈似的漂亮眼睛,心里更不是滋味。

    怜煜泡了凉浴,凉得透骨,冷得颤,头脑发得热,掌心里的触感全都退了。

    胡乱擦干净水珠。

    不去想就好,宅院外种了很多的花树,夏日里蝉鸣声音极响,躁得吸引大半的思绪,姑且算是一种别样的静。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来。

    少年忽而惊坐起,不厚的被褥滑落堆积至腰腹上一些。

    露出壁垒分明,精瘦干实的肌肉,和被披散的长发欲遮不遮的漂亮骨背。

    “谁?”

    含妙带着几个婢女在外头行礼。

    “公主忧心小公子晚膳没用饱,特地派奴婢给您送来一蛊乌鸡汤和几碟食糕。”

    阿姐是忧心他没有睡。

    阿姐这样体贴,他却因为龌龊不堪的心思,难以启齿,反而叫阿姐忧虑。

    怜煜心里自责,快速拿过一旁置物架上的被褥披穿好,开门接膳食。

    满摞的松子酥当中,藏了半块山楂糕。

    怜煜心头微涩,口干问道,“阿姐睡了吗?”

    含妙回道,“公主等着奴婢送了膳食回话。”

    “好,劳烦跟阿姐说一声,我没事。”

    含妙笑着福身,转而找楚凝回话。

    楚凝正松了发,今日早起,她有些困倦了,放心不下怜煜,撑着头假寐。

    含妙领人进来的脚步声一响起,楚凝就很快睁开了眼睛,“阿煜收了吗?”

    “收了,小公子说他没事,奴婢仔细瞧着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含妙不会说假话,想来是无碍了。

    含巧在后面嘀咕,“每日就他事情多,他来之后,公主操劳过度,奴婢看着您都瘦了。”

    楚凝站起身来,含妙净手将她拢在一旁的长发归顺至身后。

    “歇吧。”

    外头守夜,含巧又接着跟含妙抱怨。

    “姐姐不觉得吗?自从那小奴隶来后,驸马更少不回府上了,长此以往,公主还怎么跟驸马怀孕生子。”

    楚凝与邵瀛和离的事情少有人知,含巧尤其是,她还指着长公主快些怀孕,狠狠打外头说三道四人的嘴脸。

    含妙肃正脸,又跟她再说道。

    “奴婢怎么能够非议主子们的事,含巧,就算公主宠爱我们,你有时候也太过于逾矩了。”

    “姐姐我这也不是替公主想吗,自从公主和驸马自外头归京,那京里外头的流言丝毫不减,反而越说越厉害。”

    她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凑到含妙的耳边。

    “我早间起来给公主抬水,小厨房里烧火的婆子们在那地方嚼舌根,说驸马爷在外头养了个水灵甜美的人,而且”

    含巧挺起腰往前拱出肚子,拿手划了一个圆形的弧度,“说得有鼻子有眼。”

    含妙面色凝重。

    “下人乱传而已,如何能做得来数,你近来不练剑了,专听这些话做什么。”

    “我就是替公主委屈,咱们姐妹自小孤苦无依,要不是公主救扶,哪里还有咱们活下去的路,还有现在的好日子,我真恨不得将那些说公主坏话的小人全都揪出来,砍个稀巴烂。”

    含妙被她逗笑,“你当是砍菜花呢,还稀巴烂。”

    “我就是气嘛。”

    “那小奴隶不怀好心,我看府上的流言指不定就是他传出去的,你看他今天的样子,不是心虚吗?”

    “说不定是谁设的陷阱,他故意要对公主不利,等我揪到他的狐狸尾巴,第一个拿他开刷。”

    含妙倒戳她的脑袋,“行了,我看你就是太闲,你这样针对小公子,是怕公主宠爱他太过,超过你我吧。”

    含巧为自己辩驳,“哪有”

    楚凝躺下,入睡之前又理了一番。

    琢磨着明日再细问问。

    往细处想,若是阿煜不想出府上去杜宅听学,那就给他另换一个能上门的夫子。

    杜明檀再好,她只顾惦记着,是他从前的老师,故而想让怜煜穿同样的衣裳,也跟着去拜同样的夫子。

    回来后忘了再问他。

    长公主府的小厨房无可挑剔,面前的膳□□致可口。

    怜煜并没有多少胃口,不能浪费阿姐的一片苦心,不能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