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敢再离楚凝太近,不动声色挪圆凳拉开与她的距离。

    阿姐身上的香味馥郁,团扇送风的同时,也将香味往这边带过来,很好闻。

    好在阿姐没有察觉。

    “阿煜,这个清蒸蛋花丝很不错,你尝尝。”

    怜煜吃了,点头。

    楚凝话音莆落,他想到在杜宅和杜成越分别时,他说你这样话少,姐姐指不定很闷。

    的确是,白日里邵瀛不在,阿姐一个人,跟了怜煜这些日子,相较于楚凝对他的体贴,更多时候,阿姐也并不是多话的。

    思及此,心上也免不了泛起涟漪。

    阿姐对他和旁人是不一样的,旁人阿姐不理会,阿姐总跟他说很多。

    “阿姐夹的都好吃。”

    难得听他说几句可心话,不是惯常来的,新奇之余,楚凝笑弯住了眼,“阿煜今日嘴真甜。”

    又给他多夹了几筷子姜丝鱼肉。

    鱼原先不是姜丝混做,是楚凝吩咐小厨房这样做来吃,姜能暖胃,总熬得浓浓喝下肚,也不好,放在膳食里,给怜煜做食补。

    是药三分毒,前不久,怜煜的药已经叫楚凝给停了。

    多吩咐膳房的人给他熬一些方便进补的人参和红枣黄芪之类。

    今日的午膳用得很融洽,昨日夜里莫名闹起来的不愉快,全都被抛之脑后,很融洽地没有再提。

    用过了膳食,婢女们上来清凉解腻的茶水,喝了两口,一如前几日,楚凝带着怜煜走过垂花门,绕长廊下走着消食。

    她特命人不要跟着,怜煜察觉到楚凝可能有话要问他,心中隐隐有预感,大概是有关昨日的事情。

    走在廊下并不热,怜煜还是跟含妙手里拿了团扇,以备不时之需。

    一直过了廊桥,到亭台那地方停下。

    这块地方高一些,园中的花树浓密,遮得严实,高也不热,风少,却比矮的地方还要更凉。

    坐下后,怜煜自觉给楚凝摇团扇。

    “难为阿煜还记着阿姐怕热,你总是很细心,阿姐很多时候都比不过阿煜思虑周全。”

    她拉过怜煜的手腕,取出他手里的团扇拿了放在一旁,撩起他的宽袖。

    “阿姐?”少年不明。

    女郎柔若无骨的手腕越搭上来,碰着他的臂腕,袖子底下的青筋都鼓动了。

    痒,又酥麻。

    少年忙不迭要避开,奈何不住楚凝捏住他的腕。

    “动什么?”

    察觉到少年止不住的退意,他的手缓缓往后缩,楚凝难得以强势的力量抓住他。

    又想到之前刚和他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惧生的模样。

    如今来了多久了,楚凝打趣他。

    “阿煜是在跟姐姐见外吗?”

    少年敛了眸眼,“不是”,楚凝故意歪头笑问,凑到他面前,“阿煜怕痒?”

    额头上的步摇晃荡出调皮的弧度。

    阿姐这样笑,好娇。

    不似往常一般的温婉柔和。

    少年的那双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他的眼瞳幽深纯粹,里头波光粼粼。

    怜煜另一只手已经已经蜷起来了,声音轻也带点低哑,“不是”

    阿姐要做什么,人都遣走了,在这处少有人来的地方牵住他的手。

    “”

    少年的呼吸微微急促几分。

    楚凝看他整个人都绷直,比女儿家还要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着。

    不禁有些好笑,她难不成还是洪水猛兽吗?这样害怕。

    楚凝放开了他的手腕,绵软抽离而去,怜煜有片刻的慌神,他抬了眼。

    见楚凝从袖中拿出一小钵子淡青色的膏药,推至他面前。

    “阿煜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疤掉了,总还会留下一些痕迹。”

    看着眼前的瓷罐,怜煜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阿姐在照顾他,可是这药,怜煜不想收下,就是一些伤而已,留不留疤能有什么要紧。

    他不是女儿家,不娇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