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煜没有伺候过人,在旁边眨巴眼过后,才知道,大概是着襦裙睡不舒坦。

    眼下要怎么叫人进来?

    他又不想。

    还以为自己的自制力好呢,少年抬了水,给楚凝擦过脸和手足。

    又闭着眼睛给她换了换,楚凝睡舒坦了。

    他自己热出了汗。

    黏糊糊沾着很是难受,浴桶里的水都没有用过。

    小衣不知道外头熏染过香没有。

    怜煜看着女郎温柔恬静的脸,她已经睡熟了。

    半响细细碎碎的声音过后,伴随着一声很好听的低沉暗哑之音。

    措不及防没有掩藏住。

    有几滴凝露溅到了女郎的鼻尖和脸颊上。

    在昏暗的光下,透亮漂亮又妩媚。

    少年拾捡了巾帕,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净,确保不留下一丝一毫,让女郎察觉到。

    转眼间,就到年关了。

    京畿的秋日多雨水,江南的水涨高,很多临水的百姓全都遭水淹了,纷纷闹起了水患。

    温之俨改头换面虽说是新贵,但他从前在朝为官是侯爷的名号,他在前朝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封伯爵,才回来受人瞩目得紧,大禹恐忌惮他。

    楚澈索性将派他出去治理水患,一路上看看大禹是否会动手。

    距离驸马被休,已经过去了很久,期间一直相安无事,百姓据以为国强太平了。

    大禹朝没有割让城池赔罪,却也好好的端着态度来给大褚的裕安长公主赔礼道歉。

    邵瀛,他们没有带回去。

    话里说以戴罪之身任由大褚朝处置,还留下来人督促,名为督促管制,实为眼线。

    这样一来,楚澈反而不好下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禹这样安静,只怕是在谋划什么,楚澈心烦意乱,大褚和大禹之间眼下是不动手,但迟早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他不能放松警惕。

    眼下只能八方警惕,日夜操练兵马,还不能明目张胆。

    为了能够避过眼线,特地改造了先前荒弃的陵墓,夜晚在里面操练精兵,以作主力之用。

    怜煜作为后起之秀,又是温之俨的儿子。

    他被委以重用,夜里带兵,白日里就乖乖跟着杜明檀与芩南逐习书练武。

    怜煜的身份没有外传,事关重大,朝中的人都不敢胡乱传。

    今儿个晨起又落了大雨,外头的长安道淹了三台高阶。

    怜煜今儿个歇息,待在府上。

    “不知道这雨还要落到什么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

    楚凝忧心忡忡趴看着窗外被大雨打得焉巴巴的黄槐决明。

    青石玉砖上落了很多花瓣,混合着雨水到处乱漂。

    她看得认真。

    细碎的雨水迸溅到发丝上,也不觉得冰凉。

    怜煜搁下手中的毫毛笔,起身取了件斗篷给她披上。

    遮住她趴着,勾勒着绵延起伏的弧度。

    深秋临冬了,女郎身上的衣裳多添了,怜煜看着依然觉得少,深怕藏不住,他真的不喜欢有人觊觎楚凝。

    “阿姐有心事?”怜煜问道。

    近些日子,来的人少了。

    怜煜在朝中找人给楚澈进言,裕安长公主遭遇变故,实在需要静养,实在不宜太多人前去打搅。

    近来,长公主府的门客就少了。

    莫不是阿姐闷坏了?

    楚凝的思绪被打乱,拢好了斗篷,她回过头站起身。

    “阿煜的课业写完了吗?”

    怜煜点点头,“先生吩咐的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