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珍视地拿着手里的圣旨。

    永嘉伯爵府温之俨大人, 人品贵重,文人温和有礼, 是前朝的人,比邵瀛靠谱多了。

    张么么看着楚凝长大,看公主暗里的反应, 这门婚事,她自个是满意的。

    “小奴隶, 你站着干什么?高兴傻啦, 还不跟上。”

    自家公主又得了好姻缘, 含妙和含巧贴身伺候的, 自然也跟着高兴, 话也多了些。

    看着怜煜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甚至觉得莫名解气?

    怜煜低垂着眉眼,收了收下巴,快步跟上。

    送了茶点,婢女都被遣了出去。

    怜煜在里间站着。

    女郎看了很多遍赐婚的圣旨,起先是温柔恬静的笑,后来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怎么都不像是被勉强联姻的样子。

    她反复看着手里的圣旨,不知道多少遍,才恋恋不舍抱到怀里,像宝贝一样。

    “阿煜,你知道吗?”

    少年满心苦涩,唇嗫嚅几下没有发不出来声音,他不知道。

    “我等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了。”

    女郎的眼里有着功成圆满的泪,是高兴,少年低掩的睫下也有,他是慌乱不知所措的泪。

    年轻的声音很是艰涩,“阿姐,为什么?”

    这话问得很奇怪。

    沉浸在莫大喜悦当中的楚凝并没有听出来,她只以为少年是不懂她的喜从何来。

    “阿煜,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女郎说得很小声,烛光将她的眉眼晕染得极其漂亮。

    怜煜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楚凝一直都是从容不迫,无论做什么,她总是含笑温柔。

    女郎拉过他的手,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手怎么凉成这样?”

    阿姐,终于发现他的寒了吗?

    楚凝把手里的暖手炉子递给他,又给他拉了拉斗篷。

    一如既往温声,带着长辈的关怀,叫少年鼻酸。

    “近来天气寒了,郎中说了你的身子骨还弱,要少出门,切记不要吹寒风。”

    话里很无奈,“免得又起热了,吃苦药受罪。”

    怜煜笑不起来,女郎牵他坐下就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朝她收回手的方向动了动。

    若是往常他肯定会懂事的乖乖听话点头应嗯。

    今日似乎想让楚凝知道,想要从她的口里博得几分关怀,分得几分她的爱。

    于是他透露道,“我站在门口,想要等阿姐回来。”

    甚至说起了。

    “就像从前我去杜宅求学,阿姐一日如一日,在门口等我。”

    少年望着楚凝的眼睛,第一次尝试外放他的感情,“只要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阿姐。”

    楚凝轻轻摸摸他的头发。

    可惜,怜煜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除了长辈关怀之外的一丝情感。

    就像他头回这么外放的情意,她也看不到。

    “阿煜。”

    女郎轻轻唤了一声,少年的心口又堵又酸又麻又闷,还有随之而起的气愤。

    “嗯。”声音很闷。

    旋即就是压抑的沉默。

    “阿姐似乎从来没有跟你说过,阿姐过往的事情。”

    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楚凝今日得偿所愿,她有很强的倾诉欲。

    但和谁说都不是,她想温之俨知道,却不想直言告诉他,让他知道。

    怜煜顶着和他一样的长相,楚凝把他当成温之俨,算是另相地告诉他。

    于是开口了。

    怜煜言语里有极力掩盖的自讽,“阿姐要说的,是关于什么?”

    这封圣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