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诿不见的话,楚凝也不担心, 温之俨见不到人会起疑心。

    他雅正端方,必然不会强迫楚凝见面。

    至多就是吩咐人多送一些补身子的药材给她,让她好好养身子。

    先前千盼万盼想要多看两眼的人, 如今就开始害怕见了。

    楚凝自己大概都没有想到,她跟温之俨之间会变成这样难堪的局面。

    况且朝政的事情千头万绪, 只怕她来日生产温之俨都没脱身。

    眼下楚凝还盼着他多多忙碌呢。

    听说,他官升阁老,手头上事务很多, 眼下他分身乏术,正好成全她的逃避了。

    最终, 楚凝拿主意, 她决定了要出京畿, 她在京郊有块鲜为人知的地方

    含妙和含巧带着楚凝往京郊赶。

    趁着怜煜还在昏迷的这段时辰, 楚凝吩咐快马加鞭能走多远走多远。

    一路上, 两个婢女一直追问,楚凝没有法子,只能将所有的内情全都告知她们。

    含妙看着楚凝的肚子面色凝重,含巧义愤填膺,问候了怜煜的祖宗十八代。

    先帝在位时,曾经请园林大师给楚凝建了一座小筑。

    这块地方落坐在京畿外的一处繁州,除了楚凝和楚澈之外,并无旁人知晓,楚凝最终要落脚的地方就是这里。

    因为楚凝怀有生育,路上不宜颠簸。

    说是赶马车的脚程,实际上速度放得缓慢主仆三人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在第四晚天黑之前到达了小筑外面。

    小筑环水而建,院子旁种了很多青竹,乍一看还有些像杜宅。

    这里雅致幽静,旁边是青石路板,偶有叫卖的小贩在走动,小贩的叫卖声,也没有京畿处的尖锐。

    这块地方,的确不失为一个散心养胎的好去处。

    含巧扶着楚凝下马车。

    小筑隔一段时日会有人来打扫,分明是极幽静的地方,看着上头悬挂的匾额,一只脚跨进门之前。

    不知为何,约往里走,楚凝的心头划过淡淡的不安,后脊背隐隐方寒。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并非是假象,在进门之前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主仆三人进门后,便有人自门后快速将门关了起来锁上,将她们团团围住。

    含巧迅速抽出剑,含妙将楚凝护在身后。

    长廊底下立着一道慵懒的身影。

    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在这里住下,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楚凝更像是一个误闯者,闯入他的领地,成为他的盘中猎物。

    少年身姿出众,侧脸俊美,嘴角噙着等候已久的似笑非笑,眼中的玩味以及不住涌动的暗流。

    与他对视一眼,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眼中的暗流卷走淹没。

    这已经不是楚凝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

    上次逃跑被抓的景象又浮现眼前。

    少年也是从她要溜走的巷口蹲守,这才隔了多久呀,大同小异的景象居然又重现了。

    怜煜信步闲庭地走过来,直至楚凝的面前,替她擦着脸上的汗,弯腰笑着问她。

    “阿姐,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去哪?”

    孩子。

    他承认了,他果然承认了。

    “……”

    楚凝气到发抖,“孩子你居然真的算计我。”

    少年轻笑一声,敢做他就敢认。

    “算计,说得真难听,阿姐跟我算的这么清楚,非要说算计的话,阿姐就没有算计我吗?”

    有,前不久,楚凝就刚刚算计他,一双杏眼怒气冲冲瞪着怜煜。

    少年被瞪反而还笑,“阿姐,我们之前彼此彼此,半斤八两,又有何区别。”

    “真要说起来孩子。”

    “那天晚上,我看阿姐也欢愉得很,怎么?天一亮,穿戴齐整阿姐就不认人了。”

    “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周围都是人,楚凝的面皮子一瞬间就臊红,她嘴唇嗫嚅,忍着没有出声。

    几番忍下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脱口给了怜煜一句。

    “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