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煜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只以为她是在害怕生的时候太疼, 变着法子得哄楚凝开心。

    又问了郎中, 郎中说双生胎难怀, 生产的时候更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生双生胎的话, 生产的妇人必须要提前蓄好体力, 若是生了第一个后,没了体力晕死过去,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怜煜先前还好,乍一听惊吓比楚凝更甚。

    为了能够蓄力,来日能够顺利的生产。

    怜煜整日扶带着楚凝在宅院里慢慢地走,练她的体力,夜里亲自拿水给她揉捏小腿和脚底的穴位,活络血脉。

    楚凝看着少年眼底的乌青,心里更是酸涩。

    “阿煜”

    少年听到女郎唤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忙不迭应下。

    自从抢婚后,两人闹得势如水火,楚凝再也没有亲密叫过他的名字。

    今天居然叫了,是不是意味着阿姐接受了他。

    怜煜得寸进尺。

    “阿姐,你可以再唤一声吗?”

    楚凝屈指弹在少年的额头,没有如他的所愿。“你实在不必做到如此份上。”

    哪个男子会愿意为女子蹲下来洗脚?

    怜煜的行为,又将楚凝带了,他上次跪地抱着自己哭着,求楚凝不要抛弃他的瞬间。

    怜煜拿水过来蹲下来的时候,楚凝吓得直缩脚,却拗不住他的执意去做。

    “郎中说,夜里泡泡热水,会舒坦一些。”

    的确是舒坦,他伺候的几个月,伺候得很好,比含妙含巧都还要周到。

    少年趁机表明心迹。

    “阿姐,我视阿姐如无价之宝,能为阿姐做这些事情,是我的前生修来的福气。”

    他竟然引以为荣。

    楚凝看着少年俊朗的面孔,专注认真,虔诚的眼神,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眼睛有些热,匆匆敛下睫,没有回答他说出口的直白露骨的话。

    楚凝到八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能下地走路了,翻身都极其的困难。

    怜煜将含妙含巧放了出来,让她们陪楚凝说话解闷。

    见到楚凝怀着身孕万分辛苦,含巧那张嘴更是不饶人的一直在骂怜煜,挥舞拳头就揍了他两下,怜煜也没有躲。

    含妙拦住了人,拦不住含巧的嘴。

    出来之前,含妙就一直在跟含巧说让她不要再逞口舌之快,谁知道含巧当时答应,见面直接揍人。

    小公子明明可以躲避,他没有让。

    含巧噼里啪啦骂着,说他浪子野心,说他恩将仇报,骂得怜煜狗血淋头,还说他不得好死。

    楚凝一听到最后这句话,心神一跳,扫眼看向含巧。

    “住嘴。”

    含巧见到自己公主憔悴的脸色,眼睛也跟着红。“公主,这个小奴隶害得您还不够惨吗?”

    “这样的人,奴婢一刀砍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含妙在一旁扯住含巧,“不要再说了。”

    “公主的事情,公主自会定夺,不要失了你的分寸。”

    含妙很会看场面,公主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说实话,何况小公子也算是过了眼的。

    做事虽然偏激,但站在公主身边也是登对的,唯独扯不明白的,应当公主的现驸马爷。

    小公子还是现驸马爷的义子,这怎么是一个乱字理得清楚。

    楚凝看着怜煜,面对含巧的刁难,他眸含愧疚,一句话也不为自己申辩。

    含巧下了很大的力气,怜煜被揍的地方已经红了。

    他将所有的错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含妙含巧都认为是他使用诡计谋害了楚凝,迫使她怀孕,吃这样的苦楚。

    夜里抱着楚凝的时候,他一直贴着楚凝的耳朵,跟她由衷地道歉。

    “阿姐,对不起。”

    郎中说的鬼门关,将他吓得揣揣不安至今,少年提心掉胆到比楚凝这个孕妇还要越发严重。

    楚凝浅眠,他也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女郎没有说话。

    只是安抚性地回拍了拍他的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轻拂他白日里被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