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苏芮所说的她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现在不光是有暴力倾向,而且还失去了原本的意识,似乎脑海中只存在毁灭这一个想法。

    这更像是严重的精神病。

    罗切斯特一下子猜到了苏芮一直隐瞒的秘密。

    她有精神病!

    罗切斯特愣了片刻,不知道该为他知道了一直想要搞清楚的秘密而感到窃喜,还是对眼前这个每一天都在拼命活下去的女人感到心疼。

    他努力从苏芮手中挣脱出来,将她引到床边。麻绳就在床下,他弯腰将绳子捡起,抓起那个活结套住苏芮的双手,缓慢收紧。

    没有什么是比绑住一个疯子更正确的事情了,罗切斯特却迟迟下不了手。

    他想起那天早晨苏芮打开门时候的样子,以及那根被她丢在床底下沾满了血迹的绳套。

    绑住可以自救。

    但绑住她也是在伤害她。

    咚的一声,绳子从罗切斯特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他张开胳膊,一把将苏芮抱住。

    肩膀上随即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闷哼出声。

    第66章

    苏芮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满嘴铁锈味。身体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茧紧紧包裹着,动也不能动。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雪白的袒露的胸膛,微凉的皮肤几乎就贴在她的鼻尖上。

    “啊——”

    苏芮低叫了一声,罗切斯特被惊动,猛地睁开眼睛,低头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眸。

    “你这个登徒子!无耻,下流!”苏芮红着脸怒骂,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一个耳光直接打在了罗切斯特的脸上,将他彻底扇醒。

    下一个巴掌还没有落实,便被罗切斯特捉住手腕,翻身将她按在床上。罗切斯特健硕的身体附在苏芮的上方,随着她挣扎的动作,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滴在她的唇上,顺着唇缝淌到她的舌尖,像是不小心掉进嘴里的铁锈,瞬间攻占了她的味蕾。

    苏芮终于注意到,罗切斯特的左边肩膀此刻一片血肉模糊,干涸的血液将污迹斑斑的衬衫粘在了他的皮肤上。由于她的动作,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像梅花一样在在衬衫上绽开,凝聚,滴落。

    唇上发痒,她忍不住抿了一下,纯正而鲜红的色泽把她泛白的嘴唇染红。

    罗切斯特一怔,依旧惺忪的嗓音,像穿过树林的微风,将一阵温热的气流送到她的耳边:

    “苏芮小姐,在判处我死刑之前,是否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你先把我放开。”苏芮眨了眨眼,不在动弹。

    血腥味,呼吸,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罗切斯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芮的脸,眸光湿润,红唇如花,鲜艳夺目。被他大手轻轻圈着纤细的手腕,宛如藤蔓枝茎般稚嫩脆弱,罗切斯特忍住了轻抚摩挲她的,克制地放松了力道。

    “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得先冷静一点。”

    得到苏芮的保证,罗切斯特把包裹在苏芮身上的被子拆开,快速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有一件事情我非常抱歉,我昨天跟人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了。”

    “你……”

    苏芮撑着僵硬酸痛的身体坐起,往后退到床角,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面不远处的罗切斯特。他面色苍白,眼泛血丝,衣衫凌乱,身上伤痕累累。

    反观她自己,除了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身体僵硬了不适外,没有一点疼痛。

    指责的话到了嘴边,苏芮生生咽回。

    就当抵消了吧。

    “算了,反正快下船了。”苏芮摆摆手,视线仍在罗切斯特的肩膀处流连,“我那还有疗伤药和纱布,我先替你上药。”

    “有劳。”

    罗切斯特顺从的下床,就在苏芮也准备下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单手解开衬衫的衣扣,将染满鲜血的衬衫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你……”

    “怎么了吗?”罗切斯特转身,满脸坦然。布满青筋力量感十足的大手撑在精腰两侧,健硕的胸膛和腰腹快快分明的腹肌就这么直白的落入苏芮的眼球。

    “……没什么。”

    好吧,治疗伤口脱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方也许,可能,大概没有故意诱惑她意思,她还是不要反应过激。

    绷带一圈一圈覆盖在罗切斯特肩上的伤口,时不时能听到他的抽气声。

    “既然知道疼,昨天为什么不把我捆起来。”苏芮没好气地说,她起床时就注意到麻绳没有放回原位。

    “我想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的危险性,经过昨天晚上,你应该清楚我的状况并不仅仅是之前描述的暴力倾向,而是非常严重的癫狂症,家族遗传。我发病的时候会非常危险,甚至有可能杀了你也不一定。我希望下次如果你再碰到我发病的话,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弄得自己一身狼藉。”

    听到这里,罗切斯特皱起眉头。

    光是遗传性癫狂症这几个字就足够让他沉默下来,犹如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感情都在一瞬间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