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失去了理智,抱着头在苏芮的面前来回走了几遍,大喊道:

    “我受够了忍耐!”

    苏芮合衣起身,拿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肩上,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面色如冰:

    “请你出去。”

    罗切斯特红着眼睛走近,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他的高海拔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苏芮不禁退了一步。谁料她刚刚让出的防线,瞬间就被对方占领。罗切斯特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大手往门上一推,将房门关上,而苏芮也被困在了他的胸前。

    “费尔先生,请你冷静点。”

    “对不起,我想我现在很冷静。我承认我嫉妒心作祟,我是个无耻下作的小人,我讨厌你信任他多过于我,如果我刚刚的话伤害了你,请你狠狠地打我,而不是用你的冷漠鞭笞我。”

    罗切斯特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苏芮只好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她用了力,他也没有躲。

    苍白的皮肤瞬间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罗切斯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撑在门上的大手缓缓下滑,落在苏芮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

    “也许我的愚蠢可能已经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机会,但我不想再继续伪装,也不想时刻权衡未来的利弊。我只知道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是你。”

    罗切斯特低下头,鼻尖蹭着苏芮的发顶慢慢往下,一路来到她的耳畔。

    “苏芮,给我一次追求你、爱护你、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罗切斯特闭上眼睛,苏芮教他中文时说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人生很多事情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他曾经有一次机会可以表白,却因为胆怯而退缩。如今只有苏芮给他,他才有第二次机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

    苏芮叹了口气,开口:“你应该知道我的病情,治愈的可能性很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疯了。而且,未来,我也不会生下一个拥有我血脉的孩子……”

    “正好,我也没有需要继承的财产。作为家中的次子,我能够争取的只有我未来的幸福。请让我成为那个最幸福的男人吧,求你。”

    情话动听,情人英俊。

    苏芮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她之所以能够在最初的世界,一路活到最后,将所有敌人打败,最重要的原因的是她无论在感情上还是事业生活上鲜少依赖他人。

    就像是现在,她永远无法相信罗切斯特对她的感情纯粹与否,永远也无法把自己交付与他。

    “对不起,我想你只是因为跟我相处太久才产生迷惑性的感情,费尔先生,你需要离开,去一个没有我的地方,等三个月,半年,或许要不了这么久,你就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其实无关紧要。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对我念念不忘,而我还没有疯的话,或许我们可以……”

    罗切斯特的脸凑得越来越近,苏芮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他一瞬不移的目光中,她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苏芮,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不要逃避好吗?”

    “不,我没有。”

    “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声。”罗切斯特的手,在距离苏芮心脏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掌心的热度和她的皮肤的热度交融在一起。

    苏芮屏住呼吸,那只随时可能压下来的手,让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心脏在狂跳,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那样拼命叫嚣。

    她知道罗切斯特不会那样无礼,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半晌,罗切斯特收回手,抓起苏芮的手,伸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紧紧贴合他胸膛的皮肤。

    “感受它。”

    扑通扑通——

    掌心里好像握着一只调皮的兔子。

    他的皮肤滚烫到苏芮想要撒手,却被死死按住,不得动弹。

    “它在为你跳动。”

    罗切斯特感受到苏芮态度的软化,她不再表现得那么抗拒。他忍不住将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腰,把她搂紧。另一只手继续按住她,让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在她绵软的小手下震动。

    “你的心跳的好快……就像……”

    嫩葱一样的小手在罗切斯特的胸膛轻抚,圆润粉嫩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引发战栗和酥痒。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力道渐渐失去控制。可爱粉嫩的指甲刺进他的皮肤,用力一抓,四道血痕横贯罗切斯特的胸膛。

    罗切斯特疼得身体佝偻,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上的旧牙印再次被苏芮咬住,她像是野兽,巨大的咬合力瞬间撕开了旧伤口,鲜红的血液在她唇齿之间溢出。

    “苏芮?”罗切斯特疼得面色发白。

    她又发病了。

    这个时候的她,不存在任何意识,他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只被咬住咽喉的小羊羔。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会将他整个撕碎。

    罗切斯特刚刚遥望到的柳暗花明,在这一刻化作云烟。他对自己和苏芮未来的信心,在对方疯狂的袭击下,一点一点瓦解。

    能够接受这样的她吗?会一直爱着她吗?

    这些问题不停地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