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吸我的血?”男人闪身躲开苏芮的攻击,轻轻一跃跳到一堆酒桶上面。

    苏芮跟着跳过去,猩红的双眼,饥渴地盯着男人雪白的颈项,用力吞咽着口水。

    男人勾唇轻笑,他歪过头,露出他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动脉,看到苏芮为之发狂,他的笑容更加灿烂邪异。

    三千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觊觎他的血液。

    一个看上去好像刚刚被创造出来,甚至还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新生儿,竟敢对他露出獠牙,不得不说,他被愉悦了。

    但是,对于违反法则,让人类发现她行踪的吸血鬼,按照旧历规定,她今天必须得死。

    男人单手掐住朝他扑过来的苏芮的脖子,站在高高的酒桶上,将她整个人提在半空,冷眼看着她在他手中费力地挣扎。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创造者是谁。好好回答的我的问题,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些。”

    疼痛让苏芮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

    她双腿抬起夹住男人的胳膊,用力旋转身体。两人从酒桶上一起跌落下来,男人质地优良的汤姆·福德定制西装,染上尘埃,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耀眼和迷人。

    阳光穿过排风扇的通风口,落在他近乎苍白的皮肤上,钻石般的光芒折射出来,让他那张偏阴柔的面孔呈现出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苏芮用力按住他的双手,她惊讶地发现,没有血缘等级压制的情况下,她的力量如此强大。而男人此刻像是柔弱的菟丝花,似乎她再用力一些,就能把他撕碎。

    苏芮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她克制着翻江倒海的食欲,低头在他颈项泛青的血管上舔舐而过。血液的味道蛊惑着她的神智,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终于还是被渴望占据上风。

    牙齿用力咬合,突如其来的疼痛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芮的两边肩胛骨被不明物体刺穿,整个人都被高高举了起来。

    疼痛剧烈,让苏芮恢复意识,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男人身上的汤姆·福德定制西装算是报废,后背处被两只漆黑的像是蝙蝠一样翅膀撑开。

    而贯穿苏芮身体的利器,便是他翅膀最前面的像爪子一样尖锐的骨骼。

    苏芮像是挂在晾衣架上的一件破衣服,四肢无力地垂下,那巨大的翅膀,正在撕裂她的身体,疼痛让她发出幼兽般呜咽的声音。

    男人冰冷的眼神告诉她,她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好疼

    不想死。

    力量在渐渐消失,苏芮只能睁着一双求生欲满满的眼睛,看向那个正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擦拭肮脏西装的男人。

    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像是惊讶。

    不知过了多久,苏芮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没有被撕成碎片,但浑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干了,意识支撑不住渐渐归于混沌。

    片刻后,眸光怪异的男人,缓缓蹲下身子,将披散在苏芮脸上的一缕长发顺到耳后。

    “你的能力……”他笑着摩挲指尖沾染的红酒,华丽声线发出一声轻叹,“有意思。”

    说罢,他抱起苏芮,眨眼间便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芮从力量枯竭中苏醒。

    浑身乏力,眼前一片漆黑,恍然间好似又回到那间小黑屋。她猛然惊醒,爬起来就往门的方向冲,结果硬生生撞在墙壁上,顿时头晕眼花。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只听啪嗒一声,灯光骤然亮起,把整个空间照亮。希腊风格的建筑,明朗的蓝色和亚麻布艺,浮夸的圆柱和精致的雕塑,让整个空间在在优雅奢华和文艺浪漫的氛围之中得到恰到好处的融合。

    苏芮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黑影。

    吸血鬼完美的容颜犹如神铸,他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湿哒哒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周围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把他身上的木质香气熏蒸出来,在静谧的房间里静静发酵。

    手中摇晃的红酒杯里的液体,和他的眼睛有着相同的色泽。

    殷红如血。

    或者那真的是一杯鲜血。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撕碎的话,就老老实实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你身上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男人拖长音节,毫不绅士的言语显得他更加可恶。

    苏芮怒目睁圆,握紧了拳头。她的力量消失了,此刻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负隅顽抗没有什么好结果,一番思考过后,她顺服地从衣柜里拿了浴袍,进入浴室。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消散,男人身上的体香,在这个狭窄的空间愈演愈烈。

    苏芮上瘾一般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木质香味,獠牙又有生长出来的趋势。

    待她压制渴血的,目光直视前方。

    镜子里的她脏得就像刚刚在煤堆里打过滚,又被淋了一盆狗血,金色的长发都打了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好吧,她的确很脏。

    不过,这倒不是最吸引她注意的,苏芮的眼睛被天花板上方四个发亮的小东西吸引过去。刚刚在房间里,她好像也看到跟这个非常相似的装置,比夜明珠还要好用,只需要小小的一颗,就能把室内照得明亮如昼。

    苏芮跳到盥洗台上,迎着刺眼的光线,向那个圆圆的东西伸出手。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人?”

    男人懒散地靠在浴室的门框上,松松垮垮的浴袍下,苍白的肤色闪耀着象牙质地的光泽。他一如既往地可恶,但那张脸,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不是。”苏芮皱眉回答,她的口音依旧奇怪。

    在男人一脸看乡巴佬的表情的注视下,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发亮的圆球,跳下盥洗台。

    “哦,那你一定知道怎么打开花洒。”他饮尽杯中鲜血,示意苏芮展示。

    她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着浴室内从未见过的装置,根本不知道从男人所说的花洒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