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苏芮从未见过的神采。

    “我似乎感受到了玛丽的存在,她真的还在这里!”

    “是的,一个家庭不需要两个女主人,爱德华,我们离婚吧。”苏芮斩钉截铁道,仿佛没有看见灵体玛丽脸上焦急的神色,没有听见她可怜的哀求。

    “纳西莎,我喜欢你,有你照顾小瑞拉和爱德华我很放心,请你不要离开他们,我终是要离开这个家的。”玛丽泪流满面,那是属于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准备痛心放手的表情。

    她不舍得,但出于爱,她愿意离去。

    苏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离婚是她最初的想法,况且现在她有了要等的人,难道还继续跟爱德华保持夫妻关系,让对方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苏芮端起茶杯,杯底的玫瑰花图案让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尽管她对阿多尼斯的感情还没有到爱情那么深厚,但是在她下定决心让他帮忙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将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的所有时间都留给孤单且璀璨的植物神。

    现在,她只需等待窗台上的那只玫瑰再度开放。

    有了玛丽这个强有力的理由,爱德华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苏芮的请求。办理离婚手续非常简单,几乎花不了他们太多时间。

    但是却在另外一个问题上,出现了问题。

    苏芮没能立刻找到适合她和两个孩子共同生活的住所。

    她的经济并不充裕,如果买了房子,接下来她和两个女儿就得过上连佣人都请不起的拮据生活。

    苏芮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双胞胎还小,她们被骄纵得得意忘形,需要接受更好的教育,让她们成为独立且优雅的淑女。

    哪哪儿都需要花钱。

    苏芮已经开始发愁。

    “你不用急着搬出去,即便不能做夫妻,我们还是朋友。况且你不是要参加玫瑰评选大赛,何不等到那个时候再做决定呢?纳西莎,你在培育玫瑰上的天赋无人能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种出让内务大臣满意的玫瑰。”爱德华热心地说道。

    他是一个正直且善良的人,拥有着绅士的优良品格。

    并不会因为不能跟苏芮做夫妻,就因为此前两个人暧昧让之后的相处变得尴尬。他坦荡直率,让苏芮毫无心理负担,并且能真正把他当做朋友。

    “既然你能这么说,我也就不扭捏了。在玫瑰评选大赛之前,我会继续在这儿打扰你们。当然,这段时间,我也会努力找房子。”

    苏芮得到房子主人的善意邀请,继续住在了主卧当中。

    床还是熟悉的床,但是房间里没有了她习以为常的玫瑰香气,没有阿多尼斯的身影,没有那些繁杂的玫瑰藤蔓,房间好像一下子变得空旷寂静,让她每到入睡之前都忍不住想起伴着花香入眠的日子。

    玫瑰荆棘一夜消失,苏芮给爱德华的解释是她担心花朵扎根太深会毁坏建筑,晚上睡不着就把它们全都处理了。

    爱德华对此深信不疑,只是觉得失去那些自然的雅趣实在有些可惜。

    苏芮把阿多尼斯的玫瑰种在了花盆里,每日给花浇水,抱去花园晒太阳,为他灌注灵气,从未间断。

    只是植物神已死,哪怕苏芮为玫瑰注入源源不断的灵力,也只是让它扎根在花盆当中。他依然是一朵翠绿的花苞,连一丝要开放的苗头都没有。爱德华劝她换一个品种,但是苏芮没有答应,有珠玉在前,旁的玫瑰再也无法入她的眼。

    画布上,是玫瑰开放时的模样。苏芮握着画笔,在上面又填了几笔。

    慢慢地,玫瑰的叶片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她不断蘸取颜料,填充在白色影子上面,让它初具轮廓。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精灵,四肢白皙纤细,穿着花瓣做得裙子,双腿交叠坐在玫瑰的叶子上,伸手拉下最底层的一片花瓣,微微扬起下巴,让鼻尖凑近,仿佛在轻嗅玫瑰的香味,又仿佛是要给它一个亲吻。

    “你的画真美,或许,如果你不能去当御用花匠,可以做个画家。”坐在旁边欣赏她画画的爱德华道。

    “还差得远呢,我去看过御用画师的画展,他的画是现在的我无法比拟的。”苏芮并未系统地进修过油画,她只在最初的世界,学过工笔和水墨画。后来开始辗转各种世界,虽然也上过油画课,但却因为她心思不在上面而没能精益求精。

    现在她难得有时间静下心画画,正好可以趁机完善自己。

    当然,如果她的画可以像菲尼斯大师那样,拿去展览,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毕竟,谁会嫌弃自己挣的钱多呢!

    “这朵玫瑰?看上去真眼熟。”爱德华陷入回忆,他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哦,这是你送我的你难道忘了吗?”苏芮提醒他,画笔最后勾勒一笔,完美收官。

    她用炭笔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回头冲爱德华笑了笑:“这朵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玫瑰,我会带着它去参加比赛。”

    “可它还是个花苞,评选就在三天之后了,你能保证它到时候会开花吗?”

    第141章

    爱德华的担心是对的,阿多尼斯的玫瑰直到评选的前一夜,仍旧是一朵绿色的花苞。

    它现在的样子,即便第二天一早大发慈悲地开花,充其量也只是露出一点鲜红的颜色罢了。拿到内务大臣面前,对方可能都懒得一顾。

    窗台边,苏芮和玫瑰一同沐浴在月光之下。

    周围浓郁的灵气甚至不需要她引导,就能进入周天自行运转,让她的修为如同泡在沸水里的温度计一样,不停往上飙升。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玫瑰的叶子上面,灵力随之浇灌给花朵。连接着他们的是一片莹白的光芒,柔和、温暖。

    “阿多尼斯,你还是不愿意开花吗?”

    “你怎样才愿意开花呢?”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如果不开花的话,我肯定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