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人,这姣小姐却也还是知礼,只是出来了一会儿便退下了,景湉期瞧着她似乎有些哀怨。

    ……

    ……

    显然女子看女子有时就是那么准。

    才一回屋,韩月娇便真的开始哀怨起来,她坐在镜子前就着烛光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可有什么不妥。

    “我也不知,这样的亲事,国公爷竟有什么不满的,先时那么不愿,都说了让你嫁去……”吴氏看着镜中的女儿说到,语气中忿忿不平。

    “母亲,圣旨说的是长孙女……点名要的便是姐姐……”韩月娇试探着答道。

    “正是点了名呢……”吴氏的冷笑湮没在夜色里,若不是点名道姓,长孙女而已,若没了她,自己的女儿可不就是长孙女了?

    不过韩月娇的心思显然不在自己那姐夫身上了,毕竟有个叶昰倾在侧,就算她们远在北境,也知济世阁后的承恩王府,可是个好去处。

    又清贵又俊朗的郎君,哪个女子不爱?

    “为娘自是会给你寻个好去处……只是那济世阁的少阁主,却不是……”

    吴氏显然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抚上女儿的肩头,冲着镜中的女儿摇了摇头。吴氏并不是傻的,就算北境遥远,有些消息该知道的都能知道。

    济世阁就那么一根独苗,连宫里最得宠的公主都不放在眼里,除非那少阁主自己乐意,要敢玩什么招式,怕他们一家就不能善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第103章 安之言之

    一百零三、安之言之

    虽说是外院,可这地方比之军营大帐,还是舒服多了。赵易原本是有些娇气的,只是这一路车马劳顿,倒是好好磨了一番性子,如今洗漱完毕,盖了暖呼呼的被子躺在床上。

    赵易心道还是叶昰倾最会享受,这小院子住着,身边还有佳人在侧,他出来这么长时间虽说一直都与京中有书信来往,可偶得的家书,怎么比得上家中那香香软软的美人?

    “殿下,天色不早,您早些熄灯。”

    外面进来了个侍从,屋中只点了一豆光,赵易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见那人躬着身子。

    虽说见不着脸,但这声音,赵易怎么会认错?!他当即掀了被子,起身来。

    “舅舅?!”

    那人并不如赵易这般激动,反是近前来,按了按赵易的肩头。

    “夜里天凉,殿下盖好被子,莫要着凉了。”

    “您,怎么也往北地来了?”赵易压低了声音问道。

    “此处不宜……您早些歇着,明日再说……”说罢那人与赵易盖了被子,放下帐子,又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合上屋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翌日赵易离开的时候,无人注意,他身边的侍从换了个人。

    才送走九皇子,景湉期便迫不及待向叶昰倾一探究竟。

    “那侍从是九殿下什么人?学生记得那年在济世阁中,就是他……”

    叶昰倾原本在喝着茶,听她如此问,却是没有了饮茶的心思,还未端到唇边的茶盏就这么放下了。

    “难为你还记得。”

    景湉期连忙凑过去,“学生当然记得,当年这侍从衣着虽不是那些内侍中最好的,但是我瞧得出来,旁的人都听他的。”

    “他是殿下的舅舅……确切说来,是殿下母亲的义兄……”见景湉期凑过身子来,叶昰倾顺手也给她斟了一盏。

    “……当年九殿下的出痘,可是有人动的手脚?”景湉期还记得她刚上济世阁的时候,好些学子出痘的事,当然那时住在山上的叶昰倾与九皇子也出痘了。

    叶昰倾点点头,这丫头有时真是聪明过头了,怕是早就想问自己了。

    “当时确实是有人将病患的中衣与他的混在一处,还是我发现的。”

    听到这儿景湉期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水痘。”

    不是其他更严重的传染病。

    “可是后来怎么不见他了呢?”景湉期饮了一口茶水,放了茶盏又问。

    叶昰倾端了茶盏,笑着答道。“自然是告老还乡了。”

    少阁主如此说,必然不是单纯的告老还乡,景湉期点点头,又想端了茶盏再来一口,伸手却抓了一个空。

    “少阁主!您搞错了,那是学生的杯盏!”见叶昰倾还没把嘴凑过去,景湉期连忙出言阻止。

    “哦……无妨,我不嫌弃你……你喝我的便是。”叶昰倾面不改色,托着那杯盏看了看,显然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景湉期没说话,立马自己凑过去,就着叶昰倾的手,那盏茶喝了个干净。

    叶昰倾也没生气,慢悠悠又端起自己先前那一盏茶,送到景湉期唇边,问她。

    “还要吗?……”

    叶昰倾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倾身向前,与同样把脸蛋凑过去的景湉期只有几厘之隔,景湉期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偏生他这话还带了一丝魅惑的尾音,再配上那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还有身上不知名的幽香,实在勾人极了。

    “不!不要了……”景湉期像是身上安了根弹簧似的,忽的直起了身子。

    “今日还要去靖国公府上看诊,学生去瞧瞧他们东西备得如何了!”

    景湉期干巴巴笑了笑,转身出了叶昰倾的小书房。

    “哎呦呦……吓死我了……”

    景湉期走在院里,双手拍着发烫的脸,心跳得飞快。看来孩子长大了,会调戏人了,他就不怕自己这个怪阿姨扑上去抱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啃吗?

    刚刚差点把持不住犯罪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景湉期念了好几声佛,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些许,她在现代社会也没到遇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地步,怎么如今这么没出息呢!

    想到此,景湉期深深唾弃了一下方才见色起意自己。

    叶昰倾悠哉悠哉,远远跟在她身后,见她又是拍脸,又是捶胸,笑得很是得意。

    然叶昰倾为自己的美男计得意洋洋不了多久,却又是开始泛酸了。

    彼时景湉期与韩月瑛那两个弟弟相谈甚欢,分明是今日才认识的人,不知情的,怕会误以为几人是至交好友。

    韩月瑛的二弟韩晓比景湉期小上个半岁,十分的油嘴滑舌,才认识不过一个时辰,便领着弟弟一口一个安之姐姐的跟在景湉期身后叫着。

    如今景湉期略夸几句,那两兄弟就跟个猴儿似的,巴不得将自己会的十八般武艺都给景湉期演示一番。

    许是靖国公老人家见不得两兄弟这么缠着景湉期,几句话将韩家两兄弟打发走了。

    “小儿无状,还望世子莫怪……”靖国公遣开了两个孙儿,连忙与身旁的叶昰倾道恼,老人家感觉得到,这位世子心情甚是不妙。

    想来中原之地,总是更讲究礼节周全,这两个孙儿也不算小了,然长在偏远之地,每日就知道练习骑射,人情世故上并没有这位老练。

    “您的孙儿挂念长姐,也是应当的。”叶昰倾耐着性子,淡淡答到。

    “他们姐弟,一向极好的。”

    国公爷面上笑了,心底却觉着这年轻人很是警觉,还是叫他看出来了。

    “晚辈告辞了,不时会遣了人将药送来。”知道有人要从自己这边套话,虽说景湉期不是那等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的傻白甜,可想到韩晓两兄弟扯着公鸭嗓叫她安之姐姐。

    叶昰倾就觉着周身一阵恶寒。

    回程的路上,叶昰倾又开始摆起了那张冷漠脸,开启了训诫模式。

    “你家中那么些兄长和弟弟还不够吗?也不瞧瞧那是些什么人,竟是由着他叫你姐姐,你就那么喜欢让人叫你姐姐妹妹的?”

    这话显然不像是训诫,更像是拈酸吃醋了,景湉期听了,越发觉着有趣,想起今晨叶昰倾故意撩她,若不一报还一报,倒是失了她风范,她狡黠的笑了笑。

    “九皇妃很是惦记他们,学生也只是传个话而已……少阁主若是不嫌弃,您也可以叫学生安之妹妹啊?若不然,学生叫您言之哥哥,可还妥当?”

    这话说的,连景湉期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叶昰倾,果然面颊上泛起了微红……真真是面若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咳!”叶昰倾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诸如哥哥之类的称呼,在北地用得还多些,而在中原,“哥哥”一词多为女子称呼情郎。就连景湉期,对杨博詹等人,多以兄长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