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会试着信任你。”

    胡珊兰想起阿言和采莲,作为从小服侍在他身边的人,他从前必定是信任的,但一个把他推下河,一个给他带来刺骨的疼痛。

    他不肯轻易信任这并不是错,可这并不是他可以给别人造成伤害的理由。尤其他们……原本该是亲密的关系。可胡珊兰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低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六爷,您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介入您原本平静的日子。”

    她心平气和,只是语调里终究还是掩不住淡淡的委屈。

    郑蔚手下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掌:

    “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但有些事经年而过,是刻在骨子里的,给我些时间好么?”

    “爷不必如此,高低贵贱,您不必在意我的心思。”

    “我,我想在意。”

    胡珊兰笑了一下,撵她走的时候怎么就没在意呢?

    作者有话说:

    狗蔚:极限拉扯玩儿的炉火纯青(o?v?)ノ

    茉:滚~

    第十二章 背叛

    郑蔚看着她的笑品出嘲讽,垂下眼:

    “说这样的话,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自私。但这世上会对我好的人,并没有多少,每一个都弥足珍贵。我不是不珍惜你,只是采薇她……”

    胡珊兰忽的抽回手,转身要走,郑蔚却更快的伸开手臂扶在桥身,便将胡珊兰困在了他与桥身之间的一方小小天地里,胡珊兰甚至不可避免的,触在他的胸膛。

    “你……”

    胡珊兰羞恼。

    “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难得他有了慌乱:

    “她从没骗过我,阿瓜也是。或许,或许是我并不知道,所以我一直相信,她对我是忠诚的。”

    “但事实上,她撒谎了么?”

    郑蔚抿唇:

    “撒谎了。”

    不仅如此,他眼神中的晦暗不明让胡珊兰看不懂。

    “撒谎,就是背叛,既然背叛,就不再是家人了……”

    她从他声音听出决裂的痛苦,施姨娘过世后,他信任的人只剩下阿瓜和采薇,而如今,又少一个。在郑蔚心里,非黑即白,这样的性情或许并不算好,但以他在郑家的处境,却只能如此。

    胡珊兰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他对采薇的惩罚。而对于采薇而言,这样的惩罚并不算轻。胡珊兰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知道真相愿意改变,郑蔚还不算糊涂的无药可救。

    郑蔚握在桥身上的手用力,白日砚台割破的伤口裂开淌血,胡珊兰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竟觉着此刻他心里也在鲜血淋漓。

    “你要的清白,真相,公道,我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有一个需求……”

    郑蔚竟哀求道:

    “不要撒谎,不要骗我,永远都不要……”

    他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与他的经历相关。胡珊兰看着这样的郑蔚,鼻尖酸涩。她才红了眼眶,郑蔚便将她纳入怀里:

    “胡珊兰,只要你不骗我,我可以把什么都给你。”

    胡珊兰皱着眉,怎么会有人,这么苦呢?

    他的怀抱温暖且柔软,但他将温暖柔软给了她,对着外人的背脊却是坚硬冷漠。一如她才踏入他的院子时,他的疏离。他在保护自己,用这种笨拙但有效的办法。

    “爷,您的手。”

    胡珊兰捧过他的手,可光影昏暗并瞧不清,将他带去旁边馆子,透着里头油灯的光,胡珊兰依稀看到伤可见骨,顿时急了。

    幸而旁边就有医馆,处置了伤口出来,没多远又有一个书肆。他的砚台碎了,但他一个用功的人,绝不能缺了砚台。等踏入书肆,胡珊兰又想郑蔚病那几日,书桌摊开的书上,他批注的字滞涩不匀,笔画还会开叉。看来郑家兄弟虽是一样的份例,可也会分贵贱。郑蔚房里的,都是次等的。

    索性笔墨纸砚都择了买好,郑蔚看她选的认真,不住问老板,嘴角不觉带出笑来。不同以往,柔软而温暖。老板见只是小娘子在忙,郎君却站在一旁傻笑,也就笑着同郑蔚道:

    “公子真是好福气!”

    郑蔚点了点头:

    “嗯,好福气。”

    胡珊兰顿时红了脸。

    等回到小院儿,阿瓜与冬儿都等在院子。阿瓜看二人神色不错,郑蔚还提着笔墨纸砚,顿时笑着上前接了,冬儿也簇着胡珊兰往东厢回。胡珊兰回头看郑蔚,郑蔚笑道:

    “时辰不早了,快歇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