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照例午后绣花,却是在外稍间。正绣着花,也不知时辰,就听外头小厅里传来郑蔚的声音:

    “太太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带胡氏回去了,我屋里不少事还须得她操持,离不开她。”

    胡珊兰恍然抬头,看窗外天色未沉,看来郑蔚是才从书院回来,得知她在春晖阁,就立刻来接她了。忍不住抿了抿嘴,心里甜丝丝的。

    孟夫人见郑蔚对胡珊兰上心,喜上心头,痛快的把人放走了。才出春晖阁,郑蔚就拉住她的手:

    “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走。”

    胡珊兰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羞恼道:

    “快松开,人来人往的……”

    郑蔚笑了笑,却握的更紧了。胡珊兰知道他用意,他在人前待她越亲近,孟夫人就越放心。等走过岔路口,郑蔚同胡珊兰道:

    “过几日休沐,趁着天气不错,咱们去西郊逛逛,那儿有好大一片荷塘,正是结莲蓬的时候。荷塘的主人还开了家小酒馆儿,在一片桂花林里。我想着采些桂花,拿蜜腌了,等冬天你吃粥的时候拌上,肯定好吃。”

    听着就像吃过了似的,满心香甜,胡珊兰忍不住笑了笑,又劝道:

    “也不急,荷塘桂花又跑不了,明年去也行。二月就会试了,爷安心看书的好。”

    “近日总觉浮躁,许多原本看过的书都忘了,新看的又总读不透,我想着,跟我急躁有关,也想趁机出去疏散疏散。”

    胡珊兰就不再劝了,二人渐渐走远,另条路上走出的人站在路口看他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西郊?”

    他盯着郑蔚拉着胡珊兰的手,再看胡珊兰的背影,满眼贪婪。

    九月底,郑蔚休沐,一早就叫阿瓜去租了马车,四人一同出了门。马车出城,胡珊兰撩起车帘,秋天的风吹着人干爽舒泰,郑蔚容她解了会儿馋,就把帘子放下了。

    “风已经有些凉了,小心些好。”

    马车上胡珊兰提早备的点心茶水,一路有阿瓜和冬儿凑趣,倒也不觉无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还没下马车,胡珊兰就嗅到了浓郁的桂花香甜。

    冬儿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整片的桂花林,高兴不已。

    桂花林外还停着一架极为阔大的马车,看来今日这桂花林与荷塘的客人,并不止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

    女鹅:……恋爱上头,有点发昏~~

    第十三章 意外

    因并没提前叫人来打点,一行人走进桂花林时,并无人接待。一直等到看见了林子深处的小酒馆,才有个酒保跑过来:

    “客人游玩还是吃酒?”

    郑蔚是听人说的这里,自己也是头回来,遂问道:

    “吃酒,也游玩。这桂花可以摘么?”

    “可以的,咱们这桂花啊,是二十个大钱一两。”

    “听说你们这儿有莲蓬?”

    “客人可真是找对地方了,就在后头,小人这就叫人带诸位过去。诸位是单要莲蓬,还是泛舟?”

    郑蔚也怔住了,酒保就笑:

    “咱们那不是荷塘,是个小湖,您要单要莲蓬,自有摘好的卖。但小人觉着,不若自个儿泛舟摘下的好。”

    胡珊兰意动,郑蔚看她跃跃欲试的神情,便笑道:

    “好,泛舟。”

    酒保招呼一声,酒馆里出来个小二,引着一行人往后去:

    “客人,咱们这湖里还有不少鱼呢,您要是摘莲蓬的时候钓到鱼,咱们这儿可是免费给做的。”

    胡珊兰听着越发兴起了。穿过桂花林瞧见了足有好几亩大的一个湖,上头错落有致的荷叶莲蓬,还有几支快要凋零的荷花。

    胡珊兰双眼光亮,一行人登船入湖。还没摘到莲蓬,就有一条鱼跳出水面,胡珊兰指着道:

    “爷!有鱼!鱼!”

    郑蔚还从没瞧见过胡珊兰这副模样,童稚可爱。便与船娘道:

    “去有鱼的地方。”

    这一趟胡珊兰尽兴的很,郑蔚钓了一条半尺多长的鱼,可她钓了一条将近一尺的,又摘了许多莲蓬,这才靠岸,预备去小酒馆吃了午饭再摘桂花。

    鱼要钱,做是不要钱的。郑蔚酒量浅,午后还要摘桂花,就没点酒。清蒸一条,红烧一条,再点两个小菜,上一壶茶,但吃过午饭都犯起困来,只能先往客房歇着。

    胡珊兰倒头就睡,冬儿伏在床头。郑蔚与阿瓜在隔壁,看阿瓜很快睡沉,郑蔚叫了几声也不见醒,他扶着发昏的头,隐隐觉着不妥,挣扎着往隔壁去。谁知才出屋,就见有人从隔壁出来,肩头扛着个大布袋子。而屋里冬儿躺在地上,却没了胡珊兰的踪迹。

    “你……”

    他上去抢夺,那人一脚将郑蔚踹翻,背着大布袋往外跑。郑蔚拼命咬着嘴里,血腥充斥口腔,疼痛减缓晕眩,他大声呼救,过了会儿酒保跑进来,见状大惊失色。郑蔚勉强拽住他衣襟:

    “方才的人去哪了?我是尚书府公子,你们伙同贼人算计我们,我娘子若生意外,你们也别想逃过!”

    满嘴是血的郑蔚狰狞凶狠,吓坏酒保,酒保结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