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外任?风头正盛,从翰林院撵出来,你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郑蔚仍旧没答话,沈潇抖了几下折子: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从今往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嗤。”

    沈潇不客气的笑:

    “我不缺马前卒。不过,我喜欢看人倒霉。行了,你走吧。”

    但郑蔚没起来:

    “还求大人,告知珊兰的去处。”

    沈潇勾唇邪笑:

    “我可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蠢小子都追去通州了,难道就没查查那船往哪去的?

    “船往南去,但商船沿途停靠的地方太多,我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下船,下了船又会去哪,倘或贸然去找,万一惊动平章公府,会害了珊兰。”

    “呦,余家这是逼婚啊。”

    沈潇兴奋起来,转身回屋,将折子掖进袖子。

    “你要管?”

    胡瑜兰眼神冷飕飕的,沈潇赔笑:

    “皇上早想寻个由头收拾平章公府,我也趁机公报私仇。”

    “你跟他有什么仇!”

    “我没仇,可娘子有啊。娘子昨儿不还说外头跪的那个死不足惜,那就叫他去死。那么大个泽安洲,他哪能找到?我听说他追去通州时,余容雅叫人拿火箭对着你妹子,把他给逼回来的。还说了他若纠缠,就要杀了你妹子。”

    胡瑜兰满身戾气,沈潇暗搓搓高兴:

    “叫皇上收拾他!”

    早饭摆上了,沈潇拿个了肉包子塞嘴里:

    “我现在就进宫,你自个儿吃吧。”

    胡瑜兰哼了一声,沈潇换衣裳,脚步轻快的出来,走到石榴树下时丢下“泽安”两字就走了。郑蔚抬头,费力支撑的站起来。

    沈潇进宫径直往上清殿,等皇上下朝,堆着笑凑过去见礼。皇上三十许岁的年纪,威严肃穆仪貌堂堂,但在看见他时露出显然的嫌弃,又透着熟稔。

    “做什么?”

    “爷,有封折子您看看?”

    他还保有当年在潜邸时的称呼,圣上随手抽了看过:

    “郑蔚?探花郎?”

    “可不是。”

    皇上生了趣味:

    “自来犯错儿的官员都是小心遮掩,他竟自己请罪。”

    “嗐,爷您不知道,平章公府要逼婚,他也是走投无路才要跑的。”

    皇上斜睨了他一眼,他搓了搓鼻尖儿道:

    “什么都瞒不过爷,这厮辜负了奴才的妻妹,奴才的娘子恨的牙痒痒,奴才这不是也想出点力,讨娘子欢心。”

    “你真娶了那个商户女?”

    沈潇笑了笑:

    “爷高看奴才,可奴才这出身哪配得上那些世家女,胡氏挺好的。”

    皇上打趣他:

    “听说你院子里的石榴树下你常跪着。”

    沈潇愣了一下,顿时怒道:

    “哪个小崽子嘴这么不严实!”

    皇上大笑。

    沈潇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脸上玩世不恭又阴狠的神情退去,很是个端正儒雅的青年。他闭目养神。

    皇上不喜欢身边的人心机,也不喜欢身边的人权势太盛。所以他的锋芒毕露广树灾敌,他麾下人马不服他的管束向皇上透露消息,都是皇上喜欢的。

    散值后郑蔚拖着酸疼的腿从翰林院出来,就再见那架华贵的马车,余容雅坐在里面,朝他矜傲的笑,带着威胁。郑蔚便在众目睽睽下上了马车。

    余容雅笑的满意:

    “再休沐的时候,你随你爹一同到平章公府下聘。皇上与皇后大婚时就不提了,倒是晏贵妃,当初得了一百二十抬聘礼,我只能多不能少。你们郑家我是住不惯的,我在京中有自个儿的宅子,到时候你住过来,那里的郎君你不用管,你也不能纳妾,不能使唤婢女,我不喜欢男人脏。”

    郑蔚肃沉着脸不言语,余容雅的笑容渐渐淡去,一把捏住他下巴,狠狠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