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解释道:

    “我不想欠他人情。”

    沈润笑了笑:

    “可以,但你要如何答谢?”

    胡珊兰冥思苦想,她有的沈润都有,她没有的沈润也都有,该拿什么答谢?总不能像郑蔚那样给银子,沈润不是郑蔚,也不缺银子。

    “或者,做身衣裳?”

    毕竟她如今是开布庄的。沈润又笑了:

    “那布庄有我一半,不诚心。”

    胡珊兰发愁,沈润道:

    “你亲自做,就行。”

    胡珊兰顿时笑开了:

    “行!”

    听着胡珊兰的笑声,沈润忽然有些遗憾。

    在手上眼睛看不见之后,他五感敏锐,苦练了一阵子,倒也能如常人一般,始终没什么伤怀的情绪,但如今却有些遗憾,他看不见胡珊兰是如何笑的。

    听着声音,应该很甜美。

    这个姑娘无疑是特别的,尤其在他得知胡珊兰在盛京的遭遇之后。

    白姮离开胡家后,胡珊兰是过了六年不算孤苦无依却也差不多的日子,内心的惶恐可想而知,即便大嫂现在待她很好,但也直言在闺中时是欺负过她的。

    可她始终保有赤诚之心,只看陷入郑家后,郑蔚给了她一星半点的好,她就倾尽所有的回报。

    而在经历那许多后,她没有沉湎痛苦自怜自艾,也没有纠缠恩怨让自己的日子面目全非。

    瞧她如今,还能笑的这样甜美。

    “胡珊兰。”

    “嗯?”

    沈润有些冲动,但又很快遏制了。这不是个好时机,只会让她顾忌。于是沈润很快改口:

    “做的好看些。”

    “好嘞!”

    胡珊兰提着那篮子红豆饼去与白姮献宝了,欢快的声音从里屋很快传出来。

    而院墙外面,郑蔚脸色苍白的听着,也怔怔的露出笑容。

    他总算,听见她像胡瑜兰那样的笑了。

    过了小年,胡珊兰就带着冬儿与展婆子陈婆子煎炸蒸煮,哪怕不会有客人,却还是认真的准备了各种吃食。也将宅子仔细打扫了一番,还买了一叠子红纸,叫大家自己绞窗花。

    哪怕绞的千奇百怪,她还是贴在窗户上,还有廊下的柱子上,时不时瞧见了总要笑一场。

    除夕夜,胡珊兰混迹在厨房一下午,与展婆子陈婆子操持了一桌酒席,虽说丸子炸糊了也不圆,却难掩她兴致高昂。

    酒席上她难得喝了几口酒,夜是守不成了,不仅自己守不成,还闹的白姮也守不成。

    于是一家人早早睡了,却在子时被鞭炮声又吵醒。

    胡珊兰惺忪间跳下床,直奔白姮屋里,摊手就要压岁钱。

    白姮气得发笑,给了她大大一个红喜袋,便一叠声叫冬儿:

    “来!让你主子也给压岁钱!”

    冬儿揉眼,听说有压岁钱,顿时两眼生光,缠着胡珊兰不放。

    足嬉闹了大半个时辰,胡珊兰还是赖在白姮屋里又睡了。

    胡珊兰这个年无疑是过的很高兴的,但年初四,沈润就带来了让她不怎么高兴的消息。

    “除夕燃鞭炮,郑蔚的院子被点了,差点烧死,在州府挨了几日,后来把巷子最深处的小院儿买下来了,这两天大抵就要搬过来了。”

    败了兴致,但胡珊兰很快又打点情绪:

    “这么大的箱子,要住的人多了,我能管着谁?”

    转头又问:

    “真是燃鞭炮烧起来的?”

    “不是。”

    胡珊兰一副果然的神情,沈润却有些后悔了。那日不该学着胡珊兰,他将陶知州派来跟踪并试图掳走胡珊兰的人打发了,还受伤了,就也给了银子道谢。

    不然郑蔚哪有钱买院子?

    “呵。”

    沈润气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