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青顿时眼瞳一亮,待要再问什么,身后便有人围拢过来。

    “郑大人。”

    郑蔚没回头,只同沛青道:

    “告诉白姨,我知道了。”

    沛青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身后的人,几人已上前,以压迫之势围住郑蔚。郑蔚才回头:

    “怎么?”

    “郑大人往白术县的公务,倒跑到阳城来了。”

    郑蔚只看着他,并没回话,那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

    “人在我们这里。”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们先走吧。”

    几人相视几眼,最终还是退去了。郑蔚也同沛青道:

    “我先告辞了。”

    “郑大人!”

    沛青唤他,却又不知说什么,郑蔚道:

    “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就先走了。”

    他认认真真看了眼院子,到底还是有些遗憾。阳城是胡珊兰的故乡,可这个院子却并不是胡珊兰长大的那个院子。

    但他却不能停留了,每多一刻,他都害怕胡珊兰会多受一刻的煎熬,还有或许存在的伤害。

    雇了马车,郑蔚孤身回昴城。马车在他的催促下跑的很快,半路又换了两次,日夜不停,不到两日就回到了昴城。他先回家,认认真真的梳洗,更换衣裳,然后在正午时的时候,去南怀王府递了拜帖。

    见不得光的事,郑蔚却偏要走明路。很显然,他也是在逼迫南怀王必须要公平交换,放走胡珊兰。

    南怀王得知郑蔚在门上递拜帖,嘴角虽含着笑,眼神却阴冷至极。不过在他眼皮子底下,哪里能容郑蔚兴风作浪?他亲自去门上迎接,满怀惬意,看着大门打开,郑蔚站在门外。

    “王爷,臣来接未婚妻。”

    南怀王负手含笑不接话,郑蔚又道:

    “王妃与她投缘,接来说话也有些日子了,岳母担忧,叫我来接她,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郑大人进来说话吧。”

    南怀王一副不受挟制的样子,郑蔚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守门护卫顿时大惊,朝南怀王护卫过去,却见郑蔚慢慢将短匕抵在了自己颈间。

    “王爷,臣若血溅当场,王爷不能祭旗,总会有些遗憾吧。”

    南怀王眼瞳狠狠一缩,二人相隔甚远,眼神对峙,郑蔚始终平和从容,南怀王忽就笑了:

    “郑蔚,好。你很好。”

    “多谢王爷夸赞。我们夫妻于王爷而言,不过是轻易踩踏的蝼蚁,王爷漏个指缝,也就放她逃出生天了。王爷人中龙凤,日理万机,何必在这些小事上多费心思。”

    南怀王被取悦,转头不知说了什么,郑蔚就站在王府外等着,亏得袖口宽大,外人倒也不易看到他手中的短匕。

    足有一刻多钟,郑蔚才瞧见有人带着胡珊兰过来,他急切的上下打量,见胡珊兰虽神情憔悴却并无狼狈,也并没什么凄创悲愤的神情,暗暗松了口气。

    胡珊兰也很快看见了门外的郑蔚,以及他颈子上冒着寒光的匕首,她心一缩,急跑了几步,却立刻就被人扯住了,郑蔚皱眉,胡珊兰被带到南怀王身边时停下,南怀王就攥住了胡珊兰的胳膊。

    “郑大人,人在这里了。”

    第六十三章

    南怀王眼神示意郑蔚的匕首, 郑蔚只道:

    “我能与她说说话么?”

    南怀王还真不在乎郑蔚做什么小动作,只要他想,哪怕郑蔚换走了胡珊兰, 他也照样能把人再逮回来。他将胡珊兰往前一丢, 胡珊兰踉跄了几下, 却也趁势跑出门, 郑蔚一手拉住她:

    “你怎样?”

    胡珊兰眼眶顿时湿了,朝他摇头,嘴唇不受控的轻颤, 好半晌才道:

    “你,你不该来。”

    她被困王府多日,南怀王为让她内心煎熬,甚至与她说了将她拿来的用处。

    她就是饵, 而郑蔚就是南怀王要钓的鱼。这条鱼的命运早已注定,将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血溅当场,用以祭旗。她在他耳边很快将事说了, 末了还是那句:

    “你不该来。”

    但她看见郑蔚神色淡然,只是看着她, 清浅的笑。

    “你,你知道了?”

    胡珊兰大惊失色,郑蔚缓缓点了点头, 贪婪的看着她。胡珊兰的眼泪忽就下来了,她试图去抢他的匕首:

    “你走!你快走!我对他没用, 他不会费心对付我!”

    “我走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