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滞了一下。

    她抿着唇没再和他说话,绕过他转身就走。

    路时昌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

    有些着急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总要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然又会来迟一步。

    就像当年,他在街上一眼动心。

    在犹豫踌躇中,得知她已定亲嫁入宁安侯府,没有认识的机会。

    好在,现如今可以补救。

    他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旁人。

    魏之杳陪着路嘉云闹了一会儿,总算让她高兴了点,没再惦记着这事。

    我也想开了,大伯应当不是那种被美色所迷的人。路嘉云倚在亭子里喂红鲤,似不在意的哼了声,我该相信他。

    况且,大伯若真的下定决心,也不是她一个小辈能动摇的。

    现在只期盼着,他可别挑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只要一想到问候时的场景,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

    走罢陪我去找哥哥。路嘉云将手里的鱼食丢进去,又想到件事笑嘻嘻的冲她道:哥哥前一阵子还问我怎么不请你来玩,以为我和你生了间隙,还训我呢。

    她说着,又撇嘴道:你瞧瞧这偏心的,不知道的还当你才是他亲妹妹呢。

    魏之杳忍不住笑。

    路嘉远对她确实很好,他们几个都是自小亲近的,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她抿着唇道:你先去,我等会再去找你们,我答应了母亲在这等她。

    话才说完,温氏急匆匆的从长廊另头走来。

    她步伐极快,像是背后有人在追一样,着急忙慌的。

    母亲。魏之杳唤了声,伸手招了招,我在这。

    看见她,温氏的心安定下来,冲她笑了笑。

    魏之杳眼里带了些好奇,杨老夫人找您去做什么?

    温氏身子不自然的僵了下,想到方才的场景,她抿紧了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随意聊了几句。

    魏之杳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点点头便没再问。

    婶婶。路嘉云凑过来,笑嘻嘻道:我可好久未见您了。

    她母亲和她是手帕交,两家亲近,自幼也都婶婶长婶婶短的唤。

    原先听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因着路时昌刚才的话,温氏便觉得有几分不自然。

    她耳尖泛红,勉强笑了笑,阿云一段时间不见,生的愈发漂亮了。

    杳杳才叫漂亮呢。路嘉云伸手捏了下魏之杳的脸颊,笑眯眯道:我要是生成杳杳这样,得横着走路。

    温氏被她逗笑了,微皱的眉头舒展开,笑着道:各人有各人的美,你也生的不差,旁人还不知多羡慕你呢。

    这话倒是真的,她生的爽朗大方,看着就讨人喜欢,哪家的夫人都会喜欢她这种姑娘。

    路嘉云也没谦虚,点点头,那是。

    也不害臊。路嘉远从后绕着走近,笑着唤了声,婶婶。

    温氏点点头冲他笑,嘉远。

    路嘉云不服气的和他辩解,又说到了大伯娶亲的事,愈发忿忿不平。

    小姑娘藏不住事,三两下就将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镇国公府闹的动静不算小,京中大多都知道了这件事。

    娶个差不多年纪的行。路嘉云哼了声,娶个和我一样大的人我可不许。

    路嘉远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不许有用吗?

    大哥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比他操心的还厉害。

    路嘉云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了句,你们懂什么,那些人全都心思不纯。

    和她年纪一样大的,好端端的却想嫁给他大伯,还不是想做镇国公府的主母。

    若说没目的性,她可不信。

    那也是大伯的事。路嘉远斥了声,想想又道:大哥没什么意见,你也别闹了。

    他就怕她去闹,到时惹得人不喜。

    毕竟长辈的事,他们这些做小辈的也不好多管。

    温氏听着耳根滚烫,愈发不自然,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口,压下心底的浮躁。

    一整场宴会,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宴会结束,马车开始朝着昭阳大长公主府行去时,温氏才如获重负的松了口气。

    魏之杳一早察出她精神有些不好,忙问:怎么了?

    温氏没好意思和她提在镇国公府发生的事,摇摇头,可能是倦了罢。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想要将他的话忘掉,可一闭上眼睛,他醇厚的嗓音仿佛还在耳旁。

    温鸾,我从不开玩笑。

    他喊的是温鸾,不是安阳。

    京都内,大多唤她安阳县主,少有人会这么连名带姓的喊她。

    她垂了眸,将那些烦躁的心绪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