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他终于带着人杀了出去,直接杀到了京都。

    满城素缟,他听人说,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为自己的妻子求来的,那位曾名满京都的宁安侯府六姑娘殁在了前日。

    薛景呈愣在了原地,和梦中的自己样。

    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怎么会呢,他的杳杳怎么会就突然离开了。

    他看着自己发了疯样的去寻找。

    最终在顾府前,他看到了那位首辅,身形消瘦却不减风姿,唇色艳红,像个谪落世间的仙人。

    他认识那人,他和杳杳去上元寺曾遇到过,和徐知闻走在起的。

    他是首辅?

    那徐载舟那个老东西呢?

    薛景呈看见梦中的自己颤抖着身子去质问他,也看见四周警惕的家丁。

    凌厉清脆的□□舞动,他对面那人没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下。

    他杀了他,四周全是人恐惧的尖叫声。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直直的冲进了后院。

    红梅开的灼而艳,映着满堂素缟愈发显得娇艳,满屋的丫鬟婆子都在哭,棺材旁个小丫鬟哭的最厉害。

    他认出了那个小丫鬟。

    是伺候在杳杳身边的,好像叫什么春花。

    梦中的自己步步的接近棺材,没敢推开,怕惊扰到她。

    他的小姑娘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

    那个丫鬟认出了他,哭着喊了声:世子爷。

    他没应,想去碰下棺材,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他的银甲上因为杀人溅到了血迹,她那么爱干净定会生气。

    他看着自己急匆匆的卸去了银甲,像是要执着于得到什么答案样,追问着春花,这下干净了吗?

    他握着手有些懊恼,杳杳爱干净,若是被她知晓定会气我。

    她喜欢我干干净净的样子。

    春花哭的眼睛通红,止不住的点头,干净的干净的。

    他这才放心的笑了,将棺材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样,春花,走,带你们姑娘回家。

    他终于将他的小姑娘带回了家。

    他听说人死后七日会回魂,他换了最好看的衣衫,心心念念的等着她回来,可全都是骗人的,他没等来魏之杳。

    再后来,他亲手埋了他的小姑娘。

    他搜寻了整个大夏,找到了株最漂亮的桃花移到了她的坟旁,来年三月,桃花开的极艳。

    他哪也没去,他就待在她身边陪着她。

    隔着梦境,薛景呈也能感觉到梦中自己的绝望和悲伤,就像心脏硬生生的被挖空了,疼的钻心。

    魏之杳死了,死在了大雪纷飞的深冬,他却连她最后面都没见到。

    那种无力让他感同身受。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再发生次。

    庞大驳杂的记忆涌入脑海,树下躺着的银甲少年疼的蹙了蹙眉心,猛地睁开眼,杳杳。

    世子。

    世子你终于醒了。

    快,给世子弄点水来喝。

    薛景呈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指尖染着几丝血迹,望着这双明显还是少年人的手掌,他眼眸微沉。

    他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也回到了这里,鹤阳山。

    薛景呈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冷厉的扫向四周。

    不管是为了杳杳,还是为了这群将士,他都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

    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也该结束了。

    徐家。

    真是有够不自量力,出了个徐载舟便以为能够把控朝廷,真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当成什么软弱帝王了。

    等他回京,这出闹剧也该结束了。

    朝堂

    薛容筠靠坐着龙椅上,闭目压着喉咙里那股血意,四肢百骸都疼的厉害,他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表情。

    本身身子就不好,骤然停了这么久的药,身子愈发沉重。

    好在都是有用的,阿姐确实被他哄回来了,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就算再痛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陛下,镇北王妃久不归塞恐怕会引起塞北那边的恐慌。

    是啊,旦他们发现王妃不在恐怕又会蠢蠢欲动,毕竟镇北王身子不好,能撑得住场子的也就只有王妃了。

    世子爷毕竟年幼镇不住场子,还是得把他调回来。

    下方以徐家为首的大臣纷纷上书。

    薛容筠掀了掀眼皮,轻瞥了下闭目养神的小阁老徐守言,唇角勾起抹轻嗤。

    老师年纪大了,他身子骨又不好,便让徐家底下的这些人动了歪心思。

    把薛景呈调回来?

    那也得能调的回来再说。

    真当他没查出来徐家下的那些黑手?

    除去镇北王,再除去薛景呈,便只剩下他这个病秧子皇帝任人宰割了。

    薛容筠托着腮,面上浮现出抹若有若无的笑意。